白敏失笑:“好啦好啦。”
最后又摸了他几把才回去做饭的。
时间回到现在。
“哎呀……”白敏说话的语气里带上烦恼无奈的嗔怪:“都说了你这样会吵到邻居的。”
裴闻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他还在挣扎着动作。椅子腿刮过地板,刺啦一声。
“我说了——”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稳。
但很快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
下一秒,白敏的声音陡然升高,像一根绷紧的线突然断裂:“闭嘴!”
带着从未有过的厉色。
在场两人均是一惊。
空气凝固了。这还是白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骂人。
那个从来连重话都没说过、说话永远温声细语、音量连一次都没有高过的人,骤然爆发的那一刻,让所有人都忘了反应。
被他这声不轻的呵斥惊住,裴闻的瞳孔收缩,呼吸卡在喉咙里,像被这句话堵住出口。他像是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白敏这个人。
裴闻想再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呛咳。
一双浅棕温和的眼睛,正安静地,细细端详着裴闻此时的表情。
白敏很是有些意外。
白敏:“一个食物中毒,这就把你吓破胆了吗?”
白敏微微后撤,诧异感慨道:“怎么怕死成这样啊?……”
他眼里的那种东西,读作惊讶,写作鄙夷。一种轻淡的、温和的鄙夷。看着没什么分量,割在脸上才知道是刃。
白敏抬起头,遗憾地叹一口气:“你们现在这些小孩子啊……”
语气中颇有一种“一代不如一代”的感慨。
白敏俯身下来,离得裴闻更近了。白敏道:“现在真是条件好了。我们以前哪有什么食物中毒啊,哪个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他们老辈子以前到底都住在哪里,恶人谷吗??
裴闻又惊又怒,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他从前真是看错了白敏。哪有一个正常人,看着自己这副痛苦的模样,还能如此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
温柔到近乎冷漠。
但裴闻现在真的没心思听他这些喋喋不休的老辈子经验之谈了。
同时裴闻意识到了一件事。
藏在那副温顺皮囊之下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真正的魔鬼。
白敏这人心性之狠,远非他以为的那般温和。这人也远比自己想象中更难招惹。裴闻有一种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的感觉。
因为腹中的剧痛和恶心冷汗涔涔,脸色苍白。白敏轻软的话语落在耳边,只让那股反胃的感觉愈发强烈翻涌了。他视线模糊。
“说什么同一类人?”白敏话中带着一种老辈子的轻蔑味道,问他:“你都这样了,还想教育谁啊?能教育谁啊?”
裴闻觉得自己再拖下去好像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救护车。
因为看白敏这副样子,他相信这个人是真的能做出让自己在这儿等死的事情的。
“你这样做……”他盯着白敏看,咬牙道:“就不怕,我把事情全都抖出来吗?”
裴闻看了一旁的陆建烽一眼。
“哦?你有什么事情?”白敏眸光微深,问道:“抖抖看。我也想听呢。”
裴闻呼吸一滞,终于看清楚了今天白敏就是要拿救护车威胁他。
一句话,彻底掐断了所有商量的余地。
裴闻猛地转向陆建烽,声音破音似的炸开,带着鱼死网破的狠劲:“喂!陆建烽!你还不知道吧!这个人他骗了你!从头到尾!
裴闻猛地睁大眼睛,将对面那人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陆建烽听见这话,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可他脸上流露出来的反应却并非疑惑、追问,或者半分怒意,只一片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莫名其妙。
然后一片安静之中,陆建烽开口了。
“我知道。”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裴闻僵在原地。他张着嘴,看看白敏,又看看他,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一旁的白敏始终安静站着,脸上挂着一层浅淡不变的笑意,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陆建烽:“哥早就跟我说过了。”
裴闻亲耳听着他说出来这一句。
陆建烽已经显出几分不耐:“我又不在乎这些。”
人怒到极点反而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