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忽而在坐着的他面前蹲下身。他自下而上地看着白敏,缓缓开口:“哥,你知道吗。其实训人和训狗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无非只要手上拿着两样东西,糖和鞭子。任凭是谁最后都是会乖乖听话的。”
——就像是,他现在正做的这样。
裴闻顿了顿,伸手想替他拭去下巴上悬着的一滴泪水。那一秒白敏别过脸去,躲开了他的手。
收回了悬在半空的那只手,裴闻神色如常地接着道:“任凭是谁都会乖乖听话的。绝对,无一例外。”
白敏摇摇头:“我听不懂。”
裴闻一合掌:“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
“我还是觉得,人不能太固步自封了。还有很多很美妙的玩法,更好玩的东西,如果你愿意,到时候我会一一教你的。”裴闻道:“你问我有什么目的。不,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是单纯想要教你而已。”
裴闻喟叹:“你真的,很有能被好好教育的潜质……”
就连现在这幅样子也是。
啊……光是这样随便一想象,他就已经手痒难耐、蠢蠢欲动了。
白敏表情一片空白:“……可是我初中都没有念完。”
义务教务都不懂,他更是不懂什么再教育了。
裴闻笑了。
好吧。就连这种可爱的地方也很值得好好教育一下呢。
裴闻没有再多说什么,贴心地适时给白敏留下思考的空白时间,让他好好考虑一下现在的处境。
两人一坐一站,房间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直到一直垂着头的白敏忽然动了。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洗手间走去。
水龙头哗哗地淌着水,响了好一阵。再出来时,他脸颊沾着湿意,显然是刚用冷水洗了脸。泪痕被冲得干干净净,连眼尾那点泛红也一并压了下去,他在刻意抹掉方才所有失态的痕迹,试图回到十几分钟前那副平静如常的样子。
裴闻只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算算时间,陆建烽也差不多买完药,该到家了。
他看了眼时间,漫不经心道:“小烽就快回来了吧。”
白敏长睫垂着,遮住了眼底的那点情绪。
外面的楼道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往上去了。
脚步声不是朝着这扇门来的。楼上有人回家,脚步声从门口经过,沿着楼梯往上,一层,两层,渐渐远了。
第三者制造的声响给这一刻的氛围增添几分紧绷。
裴闻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带上诱导,仿佛这一刻他们两人谈论的那个人现在果真就站在这扇门的外面,陆建烽他同样在场,正在将两人此时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一样。
“要是他知道,你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他,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自己的自私——”
“你们的关系一开始就只是个骗局。”
“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白敏狠狠瞪着他,脸上刚擦干的水汽还未散尽,眼底燃起怒意,脸色十分难看。
裴闻不为所动地接着说了下去:
“其实你最近利用我也是,只是为了看他着急的样子吧。”
“承认吧。哥。你根本就一点也不喜欢他。”
适时分开一点距离。白敏回过神来,很快地别过脸,努力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
“毕竟……”裴闻眼底笑意加深:“你也不想让你的小烽知道这件事吧。哥。”
这句台词说出来还真好玩。他饶有兴味地心想道。
白敏什么也没有说。
白敏还是比他想象中要无趣一些。裴闻心想。
只是哭了而已。果然,一旦没了他的狗。他就不再是他了,也不算是什么了。
直到门外骤然响起钥匙插进锁孔、叮咣转动的声响。这次陆建烽是真的回来了。
门内的两个人都听到了这阵开门声。这阵动静硬生生打破了屋内发闷的沉默。
裴闻却在这时微微一顿。刚刚……在开锁声之前,门外有传来任何一声走近的脚步声响动吗?
或许是他刚才太过专注,一时忽略了也说不定。
也对。怎么可能光有开门声,却没有脚步声呢。
“买回来了?”白敏道。
陆建烽低头换鞋,回道:“嗯,买回来了。”
“好。”白敏说:“给我吧,我来给你上药。”
陆建烽直起身,先径直落向在场的第三个人,眼底不带半分温度。
陆建烽直接道:“他怎么还在这儿?”
白敏:“他?”他斜斜看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人,开口赶客:“他就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