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敏没有看他:“又说这种孩子气的话。”
“真的。”
他平静地说着话,一双眼珠子黑沉死寂得吓人。
陆建烽:“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但是他心里已经清楚,没用的。
不安的漩涡一旦开了头,接下来就会陷入这种焦虑怀疑和失重的反复循环里,直到整个人被彻底吞没。
白敏搬走绝对不行。白敏不搬走也还是不行啊。即便人现在就在家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陆建烽却还担心他什么时候随时要离开。
不在一起时总害怕他走。在一起了又怕哪一天分手。这种恐惧是没有尽头的。
他只能每天都像这样紧紧地跟在白敏的身后。
此时的白敏已经梳完了他的头发了。
他将手上的梳子在床头柜上放好,随后那只手抬起来,揉了揉小烽的发顶。
看着这样的小烽,他内心之中甚感欣慰。
——看吧。小烽现在进步那么大。从以前的连这个话题的半个字都不能听到,到现在能够主动聊天了。这不是进步是什么。
随着白敏越发温柔的动作,陆建烽那双眼睛抬起来,望向了他。
而这个无声的寻求和等待的眼神白敏如今已经十分熟悉了,一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前面说白敏这些天已经把他调好了。那么这些天白敏都是怎么教他的呢?
很简单:白敏现在会根据他的表现,听话有奖励,不听话就受罚。
奖惩制度是教育的工具之一。
他们之间如今是白敏说了算,而他听话与否自然也是白敏说了算。
这方法果然好用。尝过一次甜头之后,他立刻就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了。这样比空口讲道理要管用得多。
比如现在的小烽就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是乖的了。
这现在已经两人之间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刚刚白敏一抚摸他的脑袋,陆建烽就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了。
而只要一个眼神,白敏就知道,好孩子现在已经在等待属于自己的奖励了。
“嗯——”白敏没立刻回答他。先是沉吟了一下。
“来吧。看看。”
于是听到口令的陆建烽一瞬间起身上前。
人高马大,姿势乖巧,老老实实地伸出一双手,放到白敏眼前给他看。手上有伤口,上头还缠着纱布。
一点点掀开包着的纱布。白敏将脑袋凑到他手旁,指尖轻轻捏着他的手腕,绕着伤口仔细查看了一圈,唇角微微上扬——愈合得还不错。
最近几天伤口已经初步结痂,肉眼可见愈合得越来越好了。用不了多久就不用再天天换药,也不用在拆开纱布时,看见那道总也止不住血的伤口了。
“哥?”
白敏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是陆建烽正眼巴巴地催促地望着他。
这也是白敏答应过他的,只要他能保持住让手上的伤口好好地愈合,就会给他奖励。
“做得好。”白敏宣布:“好吧,来吧。”
“奖励。”
他说。
听到这两个字。
陆建烽的人坐回去。他倚靠在床头那儿,还乖巧地一动未动。同时他的唇角浮现出了某种淡淡的甜甜的笑意。看着白敏的脸时,目光一瞬不瞬地跟随着他而移动。像飞蛾本能地追逐唯一的光源。
一看到他这样白敏就想笑,又不是第一次了。
白敏给他□。
一边动作,一边抬眼朝上看去,看着此时小烽的表情。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边的肌肉一紧一紧地颤动,像是在和身体里那头困兽较劲,不让它出来,也不让自己出声。从额上青筋看得出来,整张脸都在用力,眉骨、鼻梁、下颌——他仰起头,又垂下来,在这过程中只重复这个动作。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拼命吞咽什么。
……
在这种时候白敏总是很喜欢专门盯着看小烽这一秒的表情。
这一刻也是,他现在的样子白敏还挺喜欢的。于是白敏忍不住,爬上去,在他脖子上印下了一个吻。
感觉到他的身体又开始发起颤来。
一切结束之后白敏就懒洋洋地依偎在他的胸膛上,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