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白敏低头看看手中的文件袋:“我?我还不知道呢。”
陆建明:“其实那边也都差不多收拾妥当了。你住过去,也能省不少心。”
白敏点点头,说:“好。我知道。这次谢谢你,明哥。”
陆建明温柔道:“谢谢就真的过分了。”
白敏不再多说,也笑了笑。
陆建明接着道:“现在这地方住得有点挤吧?什么时候要搬了,你记得跟我说一声。一个电话的事。”他轻笑了下,对白敏说:“你知道的。我随时都有空。什么时候都行。”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催白敏搬家。
两个人同居了五年,朝夕相对,夫夫一场。陆建明正在想什么,这一点微末的变化白敏还是能体会得到的。
他今天忽而这样反常。
和那天三人搬家时他和陆建烽一时兴起的赌气较劲不一样。不像是争强好胜,倒像是某种试探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陆建明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比如说,他亲眼看到的某些画面。像是那天搬家、当时他和小烽两个人在房间单独相处时,其实那一刻在场的第三个人就站在门外,他也看见了。
真正能让陆建明在意的不是陆建烽在跟他较劲什么,而是白敏。是白敏不管是那天还是现在,他对陆建烽表现出来的那一点特殊。落在陆建明眼里,就成了答案。
白敏总怀疑三个人搬家那天他是不是其实已经在门外看到了什么。
但白敏什么也没有说。
时间也差不多了。白敏对眼前的人道:“那今天先这样了。”
他是不会问的。
白敏始终只是微微笑地看着眼前的陆建明。今天原本就是约好碰个头而已,现在事情也说完了,他也要走了。
临告别的前一秒,陆建明看起来却仍是没有告别的自觉,忽而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对了。”
“敏啊。我之前说过话,要重新开始追你那句话,是认真的,”
闻言,白敏看了他一眼。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是他诧异于这话是陆建明口中说出来的。
实在是挑了个再差不过的时机了。
这句话在这儿其实很不体面。破坏了成年人之间默认的不要让彼此尴尬的默契。这件事他知道,陆建明也知道。
有些话明知道问出来不但没有结果,反而会让场面变得难看,那么一开始就不该问。
原本应该是最巧舌如簧的人。他的声音低下去了,接着,陆建明也跟着在他面前垂下脑袋,藏住了自己此时神色:“我真的、真的是……认真的。”
“明哥,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认真的。”白敏温和道:“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认真。”
听见这话的陆建明表情一滞。
他明白白敏的意思。以前他追白敏的时候是真心的,现在也是。
白敏走了。临离开之前,没说话地冲他摆了摆手。
是拜拜的意思。
陆建明就那样静立在原地,没有立刻转身离开。目光专注安静地追着那道背影,看着曾经最熟悉的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即将就要在下个转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
或许这一次是真的,白敏是真的要从他的生命中离开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细细地、慢慢地扎进心脏去,拔不出来,也止不住血。在往后的人生中也将会一直停留在那里了。
对着他的背影,陆建明自言自语:“上次搬家的时候,你可能没有发现。我偷偷看了你很多次。我在想过了今天之后,我们两个人还能剩下有几次见面。”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是发轻,最后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也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抽离。原来真正的告别,连声音都轻得像一阵不会停留的风。
从旧家里搬出来了一些家具。
当初买的时候每一件他无不都是精心挑选了很长时间,但如今白敏也不想带走了。在小区里一些宝妈和大姨们的建议之下,白敏把它们挂上了二手平台。
今天家里就来了一个看东西的买家。
白敏卖出去的是一套胡桃木餐边柜子,是一个高柜和一个矮柜的组合。
今天来的这一位是同城自提的买家。到了之后要先验货。对方检查了一下柜子的情况,柜身平整光洁,边角没有磕碰划痕,连抽屉内侧都干干净净。一看前主人就是个爱护东西、做事细致的人。
柜子实物的成色出乎意料,他赞叹道:“这套柜子真不错!”
“这是自然的。”一旁的白敏谦虚低调地道。
别的不敢说,提起这些家具平时的维护清洁等等,白敏尚且还是很有一点信心的。他被夸得与有荣焉:“我这个柜子买的时候就是选的质量最好的,我自己平时用东西也仔细,从来没有过磕碰。”
这套胡桃木柜子,设计简约大气,同时兼顾实用,收纳空间大。只是放在现在这个家里有些占地方了,早点出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