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低眉凝视着自己被划了一道的手心,神色淡淡没有波澜,像受伤的人不是他似的。只有一双眼睛黑得沉静。
“怎么这么不小心!……”
两人站在那里处理伤口。
角落堆放着几个半敞开的箱子,那里头都是准备丢掉的东西。
陆建明在里头看到了一抹熟悉无比的颜色。
陆建明还在盯着那边看:“这是那次——”
白敏:“哦,那个啊。”
白敏:“是洗坏的床单。”
被陆建明洗坏的。
某一次,他们床单上有一块小污渍,白敏出门前嘱咐他洗。
陆建明的漂白剂倒多了。拿出来的时候,那块渍是没了,但周围一圈颜色全褪了,像一块疤。比原来更显眼。
后来那条床单放在柜子底下,总共也没拿出来过几次。
再看见时,已经被整齐叠好,放在弃物箱子里了。
白敏:“我之前明明还挺喜欢这条床单的呢。”
陆建明垂着眼:“抱歉。”
白敏没说什么,接着替他处理伤口。
划伤就在虎口的位置,不深。因为是美工刀划的,看起来比陆建烽的伤口还要大一些。
“怎么办?”白敏有些担忧:“你今天还可以继续吗?现在感觉还疼吗?”
陆建明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疼。”
白敏动作放得更轻了点。
他便在那一瞬不瞬地盯着白敏细致的动作看,感受着白敏靠近的呼吸,神情安静得近乎虔诚。
“那你现在原谅我了吗?”他问白敏。
白敏一愣,以为他还在说床单的事,但再又一想似乎不只是床单。
白敏只说:“都过去了。”
缠着雪白绷带的那只手翻过来,握住了白敏的手。将他的手轻轻包在手心中,一个承托着的姿态。没有强行握住,没有不放他走。
陆建明:“不原谅也没关系。”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眼瞳沉得像浸了水的墨,里头还有一点沉在底下的、不敢明说的可怜。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两声,又重又沉,像用拳头砸的。对话被中断,陆建烽声音响起:“哥。”
白敏被提醒了般地,很快收拾好了绷带和医药箱。他说:“我好了。接着干活吧。”
隔着中间的白敏,分别站立在两端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好啊。都算准了白敏吃哪一套。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从头到尾,白敏毫无保留,毫无倾向,毫不掩饰。他平等深切冰冷地怜爱着每一个需要拯救和需要帮助的人。他的爱光滑美丽无暇得如同白瓷一般。
陆建烽到现在还在追求着白敏。
但要说他能够从白敏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吗?他也不知道了。
◇第38章
白敏一扭头就和陆建烽正在盯着他看的一双眼睛对视上。因为那视线过于强烈直白,他不由看得一笑:“小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陆建烽就默默盯着他的笑脸看。
他既会对那样受了伤的陆建明心软,又会对同样受伤的自己心软。这个人他就是单纯喜欢心软。特么的还是个心软的神。
好消息:遇到心软的神了
坏消息:心软的神对谁都心软
包扎好后便继续手上没干完的活儿。打扫的打扫,搬箱子的搬箱子。
“小心受伤的手。不要太勉强了。”白敏一边干活,一边不放心地道。
他在外面收拾完卫生进房间里,看见陆建烽搬个箱子都搬得漫不经心,心思根本不在干活上。白敏一看就不能放心他。
今天出师不利,好好干着活就出现了两个负伤了。于是等陆建烽搬完一趟回来,白敏拉着他,再次叮嘱:“接下来干活一定要小心一点,注意安全。你们两个现在都受伤了。唉,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碎碎念的担心显得有些絮叨。
但白敏有时候就会这样,他忍不住就变得唠叨起来,说一些让人耳朵起茧子的话。陆建烽都习惯他这样了。
但眼下,陆建烽虽然也在听着,盯着白敏的脸看但心里却不知想到了哪里去。等白敏说完了一通,可以轮到他了。陆建烽忽而问:“哥,为什么?”
白敏没有理解他的话:“嗯?”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注意安全哪有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