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好他们兄弟俩都是白敏计划里的一环罢了。
一段路快要走完,前头就是他们小区了。烟雾弹就放到这里,散步到这里也快要结束。
“哥。”
陆建烽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同,白敏转头看他,对上陆建烽正在定定看着他的眼睛:“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吗?”
白敏:“什么?”
陆建烽深吸一口气:“我上a市来的整件事,是一开始就被安排好的吗?”
听完他的话,白敏没有马上回答。
他一双清澈温润的眼睛,静静与他对视。
只到一半的对话,剩下的被一种微妙的安静所取代。陆建烽也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逐渐升起一种发毛的感觉……
直到下一秒白敏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他笑得开心。而意识到他此时正在笑的是自己,陆建烽一下垮起脸。
刚刚营造的犯罪悬疑惊悚氛围也一下子被破坏殆尽。白敏笑声欢快。
他实在忍俊不禁,边笑边说:“小烽啊,你整天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
“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笑完了。白敏慢慢停下来。
我要是真有那么聪明就好了。”他眼神望着一处,说:“那我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跟你哥在一起才对。”
陆建烽宕机一会儿。
他只花了一秒钟接受了这个结论,甚是认同:有道理啊。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说起那一段失败的关系,白敏抬起头,望向此时天空高悬的明月,神情渐渐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伤感:“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小烽,你长大后就懂了。”
陆建烽感到莫名其妙,还有一点小尴尬:“哥,你好有文化。”
白敏:“是甄嬛说的。”
白敏:“这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道理。小烽,这些智慧你要学习,是对你有好处的。”
陆建烽:“哦哦哦。”
换做平时,会就这么自动左耳进右耳出完算了。
但是。
“都至亲至疏夫妻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们还老是催婚?”
陆建烽突然有点想要刨根问底的心思。他是真想采访一下老祖宗和他的活化石。
也是真想看看,白敏会怎么回答。
白敏他一颗的传统脑袋里的老祖宗智慧们陷入了二律背反,二元对立,互为悖论,左脑攻击右脑,右脑停止思考。
这个漂亮的老辈子卡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因为这是人生必须要有的进程,这样才完整……谁家孩子不找个人结婚?你现在还小不懂……”
白敏不解:“你笑什么?小烽,我是在认真跟你说话。”
陆建烽很努力才压下嘴角:“知道,知道。”
也是在那天晚上,直到夜深,三更半夜,陆建烽从窗户探头出去看时,楼下那个人影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仿佛凝固在了那儿似的。
陆建明就在白敏的楼下蹲了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起来,楼下那个身影才离开的。
夜深了,陆建烽就在自家窗户边抽一根烟,也算是陪了他一下。灰白的烟雾很快逸散在漆黑夜空里。不见踪影。
一直到很晚了,还能看到楼下他坐在长椅上的,孤身一人的身影。也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
关于这件事,他自己不说,白敏即使知道了也没有提。于是也没人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只是在那个夜晚里等着,独在那里自坐成了一座雕像。
那道影子始终只是沉默,执拗,顽固,一意孤行地等在那里。
保安大爷来了几趟都赶不走。
◇第19章
那天晚上其实白敏一直到很晚了也没有睡着。
心思纷乱。东想西想的,人躺在床上,反而越躺越是清醒了。他干脆起来,出房间倒一杯水喝。
路过那扇窗边,看见了陆建明的身影还在楼下坐着,竟还没有走。
夜深了,他想见白敏,又不敢上楼,更知道白敏现在不会见他。于是就变成了傻子一样地在楼下这样呆坐了一夜。
白敏拿着那杯水,盯着那个在深夜里当雕塑的身影看。白敏心头忽然漫上一阵茫然。楼下的路灯把陆建明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很多年前久远记忆里、那些模糊的轮廓重叠在一起。
他们之间,很多事情不知道怎么就弄成了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