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道似乎是陆建烽的声音。
耳边水声哗哗。
细听,又似乎只是电视声而已。
听错了吗?
白敏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他刚踩着湿润的拖鞋走到外面,正好看见,站在玄关的陆建烽将手中的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关上的一幕。
砰的一大声。
他转过身来,和白敏四目相对。
门关上了,白敏没能看清外面是否有人,但注意到,此时他的手中还凭空多了一提啤酒。
“小烽?”
“哦……”陆建烽抬肩擦了下脸侧的汗水。
像刚刚结束了一场艰苦卓绝的大战似的,他和白敏对视的目光里充斥着某种心力交瘁。一看刚刚就是发生过了什么。
他对白敏说的是:“没事,推销的。”
白敏关心道:“还好吗?”
刚刚好像听到吵架声了。
陆建烽走了过来:“没事。”
白敏点点头。他用毛巾擦着脑后半湿的头发。意识到他在回避,白敏这一刻似乎也感觉到了一点什么。他没有再说话。
陆建烽也闭了嘴。
就在这种两个人都默契不说话了的一片沉默之中。门外面猝不及防地爆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陆建烽!你敢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等着吧!!——”
清亮、拔高的一道愤怒的声音,隔一扇门,回荡在安静的客厅中间。穿透力强,情绪高昂,有种誓不罢休的雄赳赳的气势——是江免的声音。
听见这个声音,白敏的人在原地微微一僵。
即使刚刚陆建烽非常及时地在白敏眼前关了那扇门,眼下也让人一下就明白过来了一切。
江免今天会找上门来,正是这些天陆建烽因为江免这个变泰的虎狼之词在到处躲着他走,加上白敏还在他家住,算起来从那天起他就没再跟江免打过游戏。很显然这导致了一个后果。
谁能想到这人今天竟然自己上了门。这个变泰甚至还买了酒。
就是此刻提在陆建烽的手中的那一提啤酒。是刚刚兵荒马乱里遗留在他手上的。
撂下狠话,门外的人砰砰地踩着愤怒的脚步声离开。
现在好了,唯一只留下了某种异常沉默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剩下的两个人之间。
陆建烽本就心累的表情顿时更累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白敏道:“……抱歉。”
太尴尬了。他想扣地。
陆建烽刚刚拦着门就是因为这个。
他还想跟白敏商量让他搬走,再怎么也轮不到江免这蠢货先赶在他前头啊!
他都排好几天队了!!
陆建明和江免这厮倒好,一个两个爽完就跑了。怪不得能搞到一起去,他看是这群人专门搞他来的吧!
此时的白敏一脸怔然。
他也没想到会这样和江免再次正面碰上。
刚刚他隐隐察觉,本也还想就这么揭过去的,现在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了。
看来刚刚在浴室里不是他听错,果然是江免来了。
白敏那个和自己男友偷晴的堂弟。
这人能一头跟自己男朋友卿卿我我,另一头在白敏面前还是那副笑容满面亲亲密密的好朋友模样。
一次出轨,白敏遭遇了两次背叛。
江免还不知道他也在这里,竟主动找上门来。差点和白敏碰面。
他手中拿着一条毛巾,看起来还很想要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但原地左右转了下,回避也不是。他表情看来像是放弃了。
白敏不说话地继续擦着披散的头发。
他对陆建烽的态度也在无声之中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都这么晚了,白敏还找上陆建烽家来。
白敏问:“你们?”
陆建烽摆手:“没有啊,我不是。”
白敏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也不大想管陆建烽的这些事。不是他该管的。
尽管如此,这边陆建烽就眼睁睁地就看着他看自己的眼神很显然变了。
感觉就像是从“一个无关的路人弟弟”变成了“和他哥陆建明一样的货色”。刚经历完背叛的人,移情能力很强地恨屋及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