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当年陆建明帮他弟交学费的事了。
陆建明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通过了司法考试。从他还是个助理律师的时候就开始了,拿工资交学费,一直到现在。
如今的白敏平时已经不怎么跟父母有联系了,只剩下逢年过节会买点东西寄回去。他剩下唯一挂心的就是几个弟妹。
陆建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了。他说要替人兜底工作,白敏当然也知道,现在的他也有这个能力。
白敏抬起脸,看他笑吟吟的脸色,又想起当初的愣头青陆建明。
他说到做到,也没有在白敏面前没有过什么怨言。
这么聪敏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做这么赔本的生意呢。
明哥当时是怎么想的?
后来白敏也曾问过他这个问题。
“对啊。”陆建明亲他的脸,十分自然地反问他道:“我怎么会做赔本的生意呢?”
白敏反应过来这是一句情话的时候,明哥已经自己笑笑走开了。
陆建明其实是个自私的人。他不做赔本的生意。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值得。
白敏就是值得。
时间回到现在。
白敏正用两只手捧着他的脸,用纸巾替他擦掉脸上那块已经有些干了的泥膜。
镯子砸了陆建明的脸一下。男人眯起眼睛。
重新睁开时,两人对视。将那只手举到他的面前,白敏故意地问他:“好看吗?”
“好看吗?”
虽然早已经看过数遍,陆建明还是认真又看了一遍。他真情实感道:“嗯。”
他正是爱极了白敏这一点。
也曾给他买过别的奢牌的手链和手表。但白敏不懂牌子,他也不喜欢戴。不是嫌材质不好,就是嫌没有醒目的logo。哪哪他都不喜欢。他就喜欢把自己打扮得金灿灿的。
多可爱。
有一点他不否认。自己这个人在很久以前就是个自私的人。
但也在很久之前,这份自私自利里就包含了白敏的位置。
对利己主义来说这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难度之高无异于如果他是个天生的养胃者,而因为白敏,现在已经攻克了医学难关了。就是这个级别的难度。
脸上擦干净了。纸团丢掉。陆建明却还在仰头一瞬不瞬地看着白敏的脸,他说:“亲口。”
白敏撅起一点嘴巴,吻了他额头一下。
“明哥。”
“嗯。”
白敏又被更紧地搂进怀里。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这种摸摸索索的动作会变日常。像是精神上的皮肉生长在一起了似的。
隔天一早。
陆建烽搬离了这里。
说是搬家,其实就是拎着行李包走人了而已。交还了家里备用钥匙,他就要离开了。
人之将走其心也善。从外头握着门把最后看了这房子一眼,他心中生出一丝慨然。
不知道这对表面平静美满下、还暗藏着许多秘密的夫夫最终会走向哪里。
踏入婚姻的人们千百年以来同心协力守口如瓶的一点是,大家都是闭上眼睛捏着鼻子过日子的。
相信我爱你这句话的人,这辈子至少离婚三次。*
所谓完美无缺的幸福是一种骗局。
有句话说真正的爱是大富大贵之家才能出来的东西。那倒不是,爱的纯洁和神圣是大富大贵之子想象出来的东西。人这根歹竹能生出什么好笋。被宣传出来的神圣和纯净就是它最大的欺骗和迷惑性。
爱藏污纳垢。
陆建烽一身轻松地最后一次合上这扇房门。砰的一声,同时心中石头落下。
就看看之后这一对彼此相爱的夫夫未来能走多远,又会生出怎样的事故吧。
只是那天拍拍屁股走人的陆建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所谓的变故来得竟如此之快,让人猝不及防,难以招架。
第6章
然而他们谁也没预料到那个转折来得如此之快。
那天陆建烽从他哥家里搬出来了。
离开那个家里之后才发现外面根本就没有下雨。他这几天自己一个人住,每天睡得好吃得香,早晨起来,浑身轻松,连呼吸都畅快了。
说明了一件事,那破地方真就是有点说法的。靠近就会变得倒霉。就是克他。
修车行接了4s店的订单。他每天例行修车,交接,带学徒,忙起来一天连轴转。每天一身疲惫再加上脏兮兮的机油已是常态,也没什么时间去关注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