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娇今天来,就是想劝住古青南。
只要古青南和蔚年溪这层婚姻关系还在,哪怕蔚年溪依旧不愿意出资帮忙,只要有蔚家这份关系在,他们总归可以再想想办法。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才几天时间,古青南居然已经和蔚年溪离婚。
董娇再绷不住,“你疯了?你知道他是谁吗就和他离婚?”
“不行,你不能和他离婚,你们离婚了古家怎么办?”
“你现在跟我去和他道歉,去跟他说你后悔了。”
“对了,你们不是还有个孩子,孩子呢?”
董娇朝着屋里看去。
没在屋里看见蔚叶畔,董娇脸上的慌乱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全是计算,“你去跟他说你后悔了,他要是不同意你就跟他争孩子,他结婚不就是为了孩子,他肯定会同意的——”
“够了!”古青南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和蔚叶畔相关的事,更何况还是这种赤/裸裸的算计。
古青南声音有些大,董娇被吓了一跳,下一刻她愈发歇斯底里,“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就是个金疙瘩,只要能拿捏住那小鬼——”
“你要拿捏住谁?”董娇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道冰冷的声音就从院子中传来。
那声音他们都很熟悉。
董娇身体猛然一颤,旋即赶紧回头看去。
蔚年溪和季闻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中。
蔚年溪显然已经把她刚刚的话听进去不少,他眼中是明显的怒气。
蔚年溪长年管理蔚家身上本就自带上位者的气息,再加上那份怒意,董娇完全不敢与之对视,脖子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旁边古盛海亦是如此。
“滚。”蔚年溪压抑着怒气开口。
董娇试图挤出笑容试图解释,可一抬头一对上蔚年溪那双眼,她头皮就发麻。
僵持了片刻后,董娇落荒而逃。
目送两人离开,古青南深吸好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后,看了过去。
他和蔚年溪已经离婚,蔚年溪还来他这里做什么?
看出古青南的排斥,上一刻还在怒头上的蔚年溪心中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泼下,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酸涩。
古青南没有理会,关门回屋。
已经下午四点多,天气已经不像中午那样炎热,他得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把草拔了。
古青南收拾完床换上鞋再出门时,蔚年溪和季闻还站在院子里。
古青南皱了皱眉,无视两人就要往院子外走。
“我想和你聊聊蔚叶畔的事。”蔚年溪开口。
古青南脚步不停,甚至更快几分。
“他真的是你的孩子。”蔚年溪再道,“他现在情况很不好,沈晴说再这样下去必须得用药……”
古青南不想理会,脚下的步伐却还是不受控制的一顿。
“具体情况你可以听完再做抉择。”蔚年溪声音干涩而沙哑,沙哑间还带着几分隐隐的乞求,“只需要几分钟。”
他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他知道他现在做什么都晚了,但他不能再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蔚叶畔真的是古青南的孩子。
如果蔚叶畔真的因为这出了事,他自己不会原谅自己,古青南也绝对不会原谅他。
已经走到院子边缘的古青南迟疑片刻,皱着眉头回头看去。
蔚年溪深呼吸,然后开了口:“我和季闻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而是异父的兄弟……”
他从小就只有爷爷奶奶。
他的爷爷奶奶明显是不喜欢他的。
他们总是对他很凶,哪怕他做到了他们要求的,他们也从来不会对他露出笑容,更加别提夸夸他又或者抱抱他。
他很小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他们讨厌他应该和他的父母有关,但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父亲不争气。
他听说过一些他父亲的荒唐事。
他真的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是他八岁的时候。
他无意中在他奶奶的保险柜里看见了他父亲的照片,以及他小爸自杀的法医报告……
他无法接受那样的事。
他可以接受他的父母不爱他,但他无法接受连他的出生都那样不堪。
可他连闹情绪的资格都没有,他爷爷奶奶只是把他训斥了一顿后,就立刻给他安排了更多课程。
他爷爷奶奶本来就是老年得子,他十岁出头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七十多岁。
他十六岁正式进入公司,十八岁能独当一面后,他们就像是放下了心底仅剩的那块石头,留下他和偌大个蔚家后在两年内先后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