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朝南,且朝南的方向是整面墙的落地窗。
落地窗其它季节风景都还不错,特别是冬日那一抹暖阳。
然而夏天,一整天的暴晒下来,整个屋子连空气都仿佛随时能燃烧起来。
进门,古青南第一时间打开窗户。
沸腾的热气猛地灌进屋里,那带来片刻的凉爽,但很快炎热就再次占据整间屋。
古青南只能把办公室大门也打开,期待对流风能让温度稍微降一降。
开完门,他把外套脱了又扯松领带后,打开电脑坐到办公桌,处理起今天的文件。
“知了——”
知了一般停在树上,树一般没有十二楼那么高,按道理楼上应该会安静,然而这个季节的知了实在太多。
共鸣的声音,仿佛要把整栋楼都震动。
古青南一口气把所有文件都处理完时,背上的衬衣已经湿透。
他看了眼时间,四点半。
古青南关了电脑,拿上外衣,起身出门。
走过大厅时,古青南不忘再去提醒了一遍。
付黎春这次连眼都没抬下。
四点多已经不像之前来时那样炎热,但走过操场的那几分钟,依旧足够把他身上汗湿的衬衣再晒干。
好在车上的空调没坏。
古青南在车上坐了会儿,直到热气散去,这才启动车子。
这里距离蔚家大宅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开车更是只需要五分钟。
蔚家很大,加上花园以及外围的一圈树林占地面积近千平,而且还是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
进门,古青南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后,直接坐内部电梯上了一楼。
大厅内空无一人。
想到即将见到的那张小脸,古青南嘴角微微勾起,脚下步伐也不由加快几分。
临路过沙发时,古青南在沙发上瞥见一件西装外套。
外套用料极其讲究,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
蔚年溪在家?
古青南正疑惑,就听见脚步声。
二楼到一楼的楼梯上,一前一后两个人正下楼来。
走在前面的是蔚年溪。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秘书,季闻。
蔚年溪只穿着一件白衬衣,衬衣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解开,露出一丝白皙的脖颈。
蔚年溪是哥儿,虽然也一米八出头,但身形更多几分哥儿特有的清瘦,皮肤也更为白皙细腻。
古青南在他脸颊上看见几分红晕。
古青南有瞬间的奇怪。
因为是哥儿的缘故,蔚年溪对自己一直极为苛刻,就算在自己家里也从来不会衣衫不整。
“那我先走了。”季闻道。
“嗯。”
季闻看了古青南一眼,一句话没有,转身离开。
就仿佛这个家是他和蔚年溪的,而古青南并不存在。
古青南见怪不怪,季闻一直这样。
季闻出门后,古青南才再开口,“孩子呢?”
“不知道。”蔚年溪道,似乎觉得作为一个父亲这不太负责,他又补充,“可能在楼上。”
古青南点点头,“晚上还出去吗?”
蔚年溪看来,古青南不该管他的事。
古青南解释,“我好让阿姨做饭。”
距离饭点已经只剩两个小时。
蔚年溪穿上外套,“不出去。”
古青南上了楼。
蔚年溪的事,确实轮不到他来管。
临到孩子房间门口,古青南在门口站了会儿,把所有不好的情绪都抛诸脑后后,这才开门。
近百平的房间内到处都是布偶。
屋子中间,米色的地毯上,一个穿着背带裤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摆弄一只小兔子。
他旁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她正试图和那孩子说话,试图融入他的世界,然而那孩子始终沉默始终只关注自己的世界。
“怎么样?”古青南上前。
看见古青南回来,沈晴明显松了口气,下一刻她无奈地摇摇头。
她是蔚年溪请来专门照顾蔚叶畔的阿姨,同时也是蔚叶畔的治疗师,但半年的治疗下来效果甚微。
“你快看是谁回来了?”沈晴看向面前的孩子,“是爸爸!”
她面前,蔚叶畔眼都没抬一下,就仿佛完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