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那些过去的回忆弥留在心里的感受,随着呼吸一点点代谢出去。
方则再次闭上眼,阳光照在眼角,似有晶莹闪过,又被他揩去。
都像是这一场梦一样,什么都没发生过。
昨晚和关游不欢而散后,他身体就有些沉,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上岸,一件事接着一件被折腾出病了,方则给刘彦发了一个消息。
[方则:今天工地我就不去了,有什么事再跟我说。]
吴老三刚被警察教育了一通,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去工地找茬儿,他昨天和刘彦也达成了共识,如果吴老三还不依不饶,就只能强行给钱平事。
方则换上了休闲装,今天打算在南沙镇上转一转。
昨晚睡前搜了一下地图,附近有一个不高的山,刚好能爬一爬,顺便了解一下南沙镇的周边。
换上装备,方则往外走的时候,顺便把昨晚洗衣机洗的衣服晾在院子里。
隔着一堵墙,方则听到隔壁院子里关游和爷爷的对话。
“你腿疼记得吃药啊,我给你买的软骨素再不吃就过期了,天天玩命冲浪不吃药,等你老了有的受!”
“昨晚稍微动了下抻到了,没多疼,你别瞎操心了。”是关游的声音。
随着隔壁关游妥协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方则听到爷爷的一声叹息:“为了别人把腿伤成这样,考公体能测试都过不了,也不知道图个啥,赶紧给我吃药……”
“老头儿,你越来越唠叨了!我什么时候要考公了,你别瞎说行不行。”关游的反驳的声音有些远,渐渐变得不太清楚。
方则将最后一件衣服晾好,将门锁上后便离开了。
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山脚下,方则将车停好,独身往山上走,出了一点汗后头越来越晕了。
海风吹得人懒洋洋的,方则体力消耗殆尽,他在山顶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汗水流下来的时候,蜇得额头有些疼。
他靠着椅背,仰起头,树影在脸上晃动。
难得的静谧时刻,可惜下一秒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方则睁开眼,按着太阳穴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刘彦说:“小方总,我这边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好消息是吴老三刚才又来了,我答应给他六千块钱,他就走了,还承诺之后不会再来闹事了。”
方则冷哼一声,他就说嘛,说什么不要钱,不过是给的不够多。
“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咱们工地上的电线被人偷了一部分,吴老三说不是他干的,项目部里好像也有人进来过,小方总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你放在这里的东西丢没丢?”
方则一口老血差点从嘴里喷出来,“项目部没锁门?”
对面尴尬地呵呵两声:“门锁了,窗户忘了。”
方则咬牙,把脾气忍下去,说了句一会儿再去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有时候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总不能连锁门锁窗都要他亲自盯着吧。
丢材料这种事在工地并不少见,监控马上就安上了,到时候这种问题也不需要担心了。
方则在山顶又吹了一会儿风,下山的时候身体越来越沉重,呼吸也变得缓慢粗重。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体越来越烫,似乎在发烧。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方则看到自己车旁边立着一个冲浪板,而冲浪板前,关游不知道对着他的车做了什么,鬼鬼祟祟地趴在车窗上。
不过很快,关游就拿起冲浪板离开了,似乎也没有发现他已经下山了,就在后面。
方则走到自己的车边,他的车窗散热留了一条缝,他往里面看了一眼,车里的东西都没少,他看着不远处关游的背影更觉得奇怪了。
懒得多想,方则拉开车门上了车,刚准备走,才发现系统提示他轮胎有问题。
他赶紧下来,这才注意到他的四个车胎全被扎了钉子,已经瘪了两个。
方则想到刚才关游停留的身影,想到撒泼的吴老三,想到遭到偷窃的工地,怒火一下子冲上来。
不就是拒绝他的交易吗,现在都玩上阴的了。
他也不管开车是否安全,直接摔门上车,朝关游的方向追了去。
海面的浪不错,关游正准备去冲浪,手心里还躺着一张购物小票,他正欲团起来扔了,身边一辆黑车闪过,停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