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帕尔瓦纳身上的那颗「花种」。
周祈心里有了明悟,接着往旁边看去,巨树前方立着一块虚幻的「石碑」,也和他们在灵薄狱时见到的那块「幻梦墓碑」很像。
石碑上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写,周祈用灵知去感受它,发现它并不完整,似乎缺少一样十分核心的东西,并且,它的体积偏小,所能承载的东西也很少,完全不能和虚界、普路托这种地方相提并论。
周祈使用星虫的力量,更加深入地观察眼前的「石碑」,他循着其中交织的力量,一路抽丝剥茧,剥开最后一层「外壳」。然后,他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灰白色雾气。
灰域。
周祈心中一沉,先前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当他真的在「新界源」中发现到灰域的气息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烦躁。
除了周祈之外,世界上所有的生灵都有着同一个源头。
哪怕幻梦想到用「新生命」的方法重新分割界源。
但本质上还是无法脱离灰域的掌控。
也就是说,他现在应该庆幸,帕尔瓦纳的「界源」还缺少一部分关键的物质。
不然他也可能和自己一样遭到虚无的侵蚀。
周祈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面前的腐败巨树。
他心里最后的一点幻想也破灭了,「虚无」的确是一道不可能绕过的坎,也许只能用更加激进的方式来打破困境。
帕尔瓦纳的精神世界和他本人一样安静,周祈在这里找到了久违的专注,并独自思考了很久。
在离开之前,他摘下身上的一件物品,将它留在了这片精神领域中。
帕尔瓦纳一直睁着眼睛,第一时间注意到周祈意识的回归。
“怎么样?”
周祈掐头去尾,只说了一个信息,“你的界源还不完整,缺少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帕尔瓦纳皱眉,“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明天和两位前辈见面时问问吧。”
周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准备上楼睡觉。
帕尔瓦纳也跟着站起身,望着他的背影,直接扑了上去。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想逃避一些话题的时候都特别明显。”
“有吗?”
“有,就像现在,你都不敢看我。”帕尔瓦纳把他的脸掰过来,面朝着自己,“你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真的。”周祈看着他的眼睛,眼睛毫不躲闪,像是在证明自己一点也不心虚。
“我不相信,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看。”
说完这句话,他捏着周祈的下巴,吻上他的嘴唇,甜腻腻的灰蜜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周祈急忙把他推开,“诶,好了好了,我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帕尔瓦纳的行为方式变得强势了许多。
或者说,其实他内心深处一直是个强势的人,只是终于愿意在周祈面前表现出来。
“我的脑子里装了太多的东西,小帕。”
他转过身,和帕尔瓦纳抱在一起,把脸埋进对方的肩膀,“那些东西特别混乱,像一大团毛线在我的脑海里纠缠。所以有的时候,我的情绪没办法及时反馈,而是会……后知后觉。”
帕尔瓦纳也抱住他,将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周祈的头发很软,像是在摸一只魇兽。
“所以你刚刚是想到西奥多前辈了吗?”
“嗯……”周祈轻轻点头,“我在想,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
“如果是你?”
“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我会怎么做。”
帕尔瓦纳的嘴角上扬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做假设了吗?”
“我以前还觉得自己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男人呢。”
帕尔瓦纳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不像是会思考这种问题的人。”
周祈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帕尔瓦纳想了想,“在我心里,你是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失去自我的人。所以,你也不会提前预设那样的情况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