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伤口还在向外淌血,帕尔瓦纳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和诺登斯的交易是我自己做出的第一个选择,我不后悔,但同样的,我也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坚持不住,重新陷入昏迷当中。
周祈撬动准则本源的力量,试图用灵知和秘术去治愈青年后背上的创伤。
但就像奥拉维尔所说的那样,神性的伤痕无法被任何力量治愈,那些淋漓的伤口没有变化,仍旧让他不忍直视。
周祈固执地使用着灵知,只是为了一点心理作用。
他找不到任何词语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帕尔瓦纳大段大段发自肺腑的剖白让他几乎是痛心疾首,到现在,他的心脏在一次次锤击之下甚至变得有些麻木。
枕在他腿间的人满脸痛苦,即使陷在昏迷中,他仍紧蹙眉头。
周祈捧着他冰凉的脸颊,拇指一寸寸摩挲着他眼角的泪痕,指纹轻轻擦过那块苍白而泛红的皮肤。
在这一刻,他仿佛能切身体会到帕尔瓦纳所历经的痛苦。
对于青年声泪俱下的控告,周祈无从辩驳,他的确提前知道了剧本中的内容,知道自己将在第二幕的尾声中走向死亡。
他没有做出抵抗,因为他觉得自己还能回来,就算不能,消耗了圣党为天孽准备的命运之枪也算是值得。
他想让帕尔瓦纳不必再躲藏,以自己最真实的身份、毫无顾虑地活着,却没想到这份「活着」对帕尔瓦纳来说会是多么的沉重。
事到如今,周祈甚至都不知道该去责怪谁?圣党?还是诺登斯?
或许最应该责怪的是他自己,他明明是想帕尔瓦纳活得自由无拘,不必套上故事主线为他准备的脸谱,可他如今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把自己放在了世界的对立面。
洞穴外缘传来脚步声,周祈顿时警觉,外放灵知,想要查探来人的身份。
“周,是我。”
海因里希浑厚而令人安心的嗓音传入耳中,周祈松了口气,默默驱散了引导中的秘术。
“海因里希先生,刚刚多谢你了。”
金发男人摆了摆手,“我和那三个家伙没打起来,普路托出了乱子,他们也是急着赶回去收拾烂摊子。”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枕在周祈腿上的青年,轻轻叹气,“嬗变结束了,这是命运的必然,站在我的立场,我不会去指责任何一个人。”
蓝色准则的圣者拥有极强的获取信息的能力,海因里希早在山谷时便通过空气中的灵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祈彻底放松下来,他低着头,说,“都是我的错。”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周,普路托很快会变成人间炼狱,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周祈从刚刚开始便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而现在,他已经有了答案。
“我只能尽力去弥补,剧本的结局要我拿到辉冕,那我就要尽可能快的获取神性、晋升圣者。”
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辜负帕尔瓦纳所做的一切。
“剧本……”
海因里希沉吟一声,“老实说,在今天之前,我还从未听说过这东西的存在,那个诺登斯,应当是准则本源活化后的意志,通过一个神血者家族,将使命代代相传。”
他的推测和周祈差不多,后者冲他颔首,“晋升圣者需要基石,而眼下就有一块现成的。”
“你是说,这片深渊中的毁灭火种?”
“嗯……”周祈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害怕吵醒旁边昏迷中的人,“嬗变祭坛的石板上写,唯有支配两界准则的人才能获得辉冕,我有星虫,已经有了普路托的界权,再加上这块毁灭火种,应该能满足继承辉冕的条件。”
提到毁灭,周祈不由得想到了归零教团,想到了他们的领袖塔纳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