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白天他就已经很困了,生理上很困,但心理上像被什么揪着神经,没办法放松。
周俨摇头:“不,就今天摊牌吧。你和孩子,我都不想瞒着他们。就是我……”
他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比简单的畏缩更复杂。
从小到大,父母给周俨的正向反馈不多,可以说微乎其微。
正因为如此,他近乎有些恐惧在面对父母时做出出格的事情,招致来的不是劈头盖脸的谩骂,就是拳打脚踢扇巴掌。
不至于真的把他怎么样,但绝对会把他贬得一无是处,给他造成的心理创伤可不算小,其实他恐惧面对这样的心理施压。
但他以前又惯于用这种做出出格事情的方式,吸引父母的注意。
很无奈,总是这样循环,失去他们的关注,周俨觉得空虚失落孤独得一无所依。
但获得他们的关注,又会被他们施加的巨大负面情绪压迫精神,把他变得暴躁易怒,学不会正常交流。
感受到周俨无法排解的焦躁,艾维斯收回拉着他的那只手。
“去吧,抽根烟。如果实在不想见,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没关系的,其实只要你爱我,在我身边,别人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都无所谓的。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
“怎么?还想一直瞒着。一辈子当地下情人?”
“我愿意给你当一辈子地下情人。”
“胡说八道!你想当一辈子地下情人,粥粥还不想当黑户呢。”
“哦。”
艾维斯说完捏了捏周俨的耳垂。
周俨一直戴着他送的耳钉和舌钉,他送了很多款式,周俨换着戴。
耳后和锁骨下方,还有前一晚留下的吻痕,周俨随身携带的,都是他留在他身上的痕迹。
周俨点头去了街角,一根烟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来都来了,怎么能临阵脱逃?
收拾好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坚不可摧,周俨抬步走进观辰府。
这家酒楼他来过多次,他家常年预留一个包间。
他熟门熟路上楼找到房间,推门而入。
本以为他爸妈应该还没到,岂料包间里端端正正坐着三个大人,一个小孩。
就等周俨了。
猛地再见到自己爸妈,周俨近乎认生,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空气凝滞了一瞬。
“爸,妈。”他嗓音有些沙哑。
魏采儿和周炳辉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还是从前那副样子,装高深,端着架子。
周俨立马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差点下意识像从前那样冷哼出声。
还好忍住了。
他隔着桌子和艾维斯对视一眼,迅速交换了信息,他爸妈应该刚坐上桌,还不知道他和艾维斯的事。
心跳开始加速。
刚坐下,周炳辉就开口数落:“怎么来这么晚?怎么能让客人先到?你也不好好招待小秦。”
招待?周俨听了想笑。他招待得都把自己招待出去了,还叫没好好招待吗?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直说。
“嗯,是我招待不周。”
周俨意外地表现得十分驯顺,周炳辉预备再多说几句的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魏采儿也有些狐疑。身为女人,她的直觉比男人更敏锐。
她发现周俨从进了包厢门开始,表情和动作都显得太正常了,正常过头,像是有事瞒着她。
她皱眉,锐利的视线射向周俨。
“你是不是又做什么事情要我们给你摆平?刚回国,就不能老实两天?”
她差不多有七成把握,周俨犯了事。
这时候她又多看了一眼秦亦安抱进来的那个小孩。
从刚才进门她就觉得这孩子眼熟,刚才只觉得和秦亦安长得有几分像,这会儿再仔细看看自己儿子,再看看那小孩,竟然和自己儿子小时候挺像。
她心中有种隐隐不祥的预感,表情冷得像结了层冰。
周俨也发觉他爸妈现在都看向了粥粥,估计已经有所怀疑。
菜已经上桌。周俨站起来给他爸妈各倒了杯茶,放在他们面前。
他坐在靠近艾维斯的位置,两个人几乎并肩,和父母遥遥对坐,成对峙之势。
周炳辉和魏采儿对视一眼,魏采儿先开口。
“你有什么事,等吃完这顿饭再说。这顿饭是为了感谢亦安的,你不要坏了人胃口。”
“这恐怕不行。因为这件事也跟他有关,需要在这顿饭的时候说。”
他顿了顿,朝粥粥伸出手:“粥粥来,到爸爸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