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菜刀、锤子,所有但凡尖锐的或者有重量的东西,要么消失得无影无踪,要么像这把螺丝刀一样,被处理过,大件的东西全部被固定在原地,周俨根本搬不动。
菜刀还在,但被锁在了刀架里,拔不出来。
剪刀刀刃被什么东西卡死了,合都合不拢。
周俨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一把合不拢的剪刀,胸口剧烈起伏。
他最近几天整天待在家里,整天看见艾维斯,根本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下手干的这些事。
难道趁他睡着,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搞破坏式装修?
“神经病吧!”周俨把剪刀摔进水槽,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你他么有病吧艾维斯!”
他喘着粗气,在客厅里又转了两圈,最后跌坐在沙发上。
他盯着空洞处,气得说不出话,气得脑子都是懵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琳妮娅的消息:“yan,你出发了吗?我们快开始了哦。”
周俨深吸一口气,打字:“有点事,可能晚点到。”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盯着那片空白,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凭什么?
凭什么把他锁在家里?
这不就是非法拘禁,这不是犯法?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周俨反而冷静了。
一种奇异的、触底反弹的平静诡异在他心底升起,压住了所有的暴躁。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了艾维斯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yan?”艾维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实验室背景里仪器运转的嗡嗡声,“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周俨问。
“在实验室,帮导师调一组数据。你呢?午饭吃了吗?”
“吃了。”周俨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艾维斯顿了一下,大概是在看时间:“今天可能要晚一点,这组数据比较麻烦。大概……五点?最晚六点。”
“哦。”周俨说,“那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把门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可能不小心带上了?”艾维斯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那个锁不太好用,有时候关门会自己锁死。你出不来了吗?”
周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还在装。
“嗯。”他说,语气淡淡的,“出不来。”
“那你在家等我,我晚上回去给你开。”
“你回来一趟吧。”周俨打断他,“就现在。”
“yan,我这边真的走不开,导师就在旁边。”
“我肚子不舒服。”
艾维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俨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声音不急不缓:“刚才吃完饭就有点不舒服,本来想出去走走透透气,发现门打不开了。现在坐着也不太舒服,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没说疼,也没说不疼,只说“不舒服”。
艾维斯沉默了两秒。
“你等着。”他装模作样的平静好像碎了,“我马上回来。”
周俨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
他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艾维斯推门冲进来。
他额头上的发丝被风吹得朝后翻着,露出额头,喘着粗气,细密的汗珠挂在额角,从公交站到家的这段路,他大概是跑过来的。
周俨坐在沙发上,淡淡看了他一眼。
“yan!”艾维斯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他面前,蹲下来,捧住他的手,上上下下地看,“哪里不舒服?肚子疼吗?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周俨看着他那副惊惶失措的样子,心里奇异被填充饱满,同时又觉得荒诞。
这个人这么在乎他,可正因为在乎,所以做出来的事情让周俨觉得根本没过这人的脑子。
“那就去医院呗。”周俨说。
艾维斯立刻站起来,伸手去扶他:“能走吗?我去开车,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