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不敢抬头,声音打着颤,
“陛下的命是保住了,可是……可是能不能醒过来就……就说不定了。”
萧俨心中巨震,满脑子只有四个字:
殊途同归。
原本的剧情应该是,大概两个月之后,萧璟已经笼络了不少朝中大臣,又有实权在手,他开始给皇帝下慢性毒药,渐渐导致皇帝昏迷不醒。
可是现在,还这么早,萧璟就已经忍不住了。
甚至不是通过给皇帝下药,而是……直接在马匹上动手。
这比原著剧情更直接,更阴狠。
因为谁都不知道,皇帝一旦出了事故,会不会就此殒命。
萧璟为什么这么急?
萧俨忽然想起昨夜宫宴上,萧璟望向自己的那几眼。
那目光里,藏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忌惮,像是警惕。
萧俨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萧璟在怕他。
他不知不觉中对剧情做出的改变,已经影响了太多。
但尽管如此,结局还是没有变。
这时,萧璟从里面走出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眼眶微微泛红,像极了一个忧心父亲的孝子。
见萧俨站在门外,他脚步顿了顿。
“七弟,”他哑声说,“父皇他……”
萧俨这张温文尔雅的脸,看着这双藏着太多东西的眼睛。
他脸上的神情很淡:“六皇兄,辛苦了。”
萧璟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萧俨会是这个反应。
“……七弟不进去看看父皇?”他试探道。
萧俨摇摇头,他说:
“父皇需要静养,我就不去打扰了。”
他转身,朝行宫外走去。
萧璟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
皇帝登基三十余年,向来身体硬朗。
正因如此,立太子的事,便一直拖着。
先帝活到七十有三,按这个年纪算,他至少还有二十年。
太子立早了,反倒容易生事,那些年为了储位争斗的血雨腥风,他见得太多了。
所以当皇帝昏迷不醒时,这种情况,对萧璟极其有利。
因为他是所有皇子中,目前声望最高、人脉最广、最得朝臣拥戴的那一个。
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帝昏迷不醒,总要有人暂理朝政。
萧璟的动作极快,翌日清晨,他便召集了几位信得过的朝臣密谈。
皇帝昏迷的消息虽然被封锁,但朝中不可能毫无风声。
此事一出,朝堂上下已经人心惶惶了两日。
萧俨跟着忙得脚不沾地,一直从猎场到宫中。
刚回宫,便有太监来传话:
“豫王殿下,诸位大人请您去正殿议事。”
萧俨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正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首辅、六部尚书、各位宗亲、几位有分量的皇子……
萧璟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
见萧俨进来,众人纷纷行礼。
萧俨的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见了徐振,那位赵崇武的旧部,如今手握京郊大营的三万精兵。
说起来这位徐振将军,就是当初欺负柳清辞的那个徐铭的父亲,如今竟成了睿王党派。
徐振对上他的目光,微微垂下眼帘。
萧俨什么都没说。
首辅上前一步,沉声道:“豫王殿下,陛下龙体欠安,昏迷不醒。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不可一日无人主持。臣等商议,请睿王殿下暂摄朝政,以待陛下醒来。”
萧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向萧璟。
萧璟站在那里,神色哀戚,连连摆手:“首辅言重了,本王何德何能……”
“睿王殿下不必推辞。”吏部尚书上前一步,“殿下仁德宽厚,众望所归。臣等愿拥戴殿下,暂理朝政。”
“臣等愿拥戴殿下。”
“臣等愿拥戴殿下。”
一时间,殿内跪倒一片。
萧俨站在人群里,望着这一幕。
吏部、礼部、兵部……那些跪下去的人,他一个个看过去。
都是萧璟的人。
或者说,都已经是萧璟的人了。
徐振也跪着,他跪在武将的最前面,姿态恭敬。
萧俨忽然明白萧璟为什么敢这么急。
因为他已经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