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步子很快。
非常快。
几乎是逃。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沈瑾之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跳还没平复。
刚才那些话,说得头头是道,理直气壮,好像他多清醒似的。
屁。
他慌死了。
他一个直男,刚才差点被按在床上亲!
沈瑾之揉了揉脸。
他现在只想回家。
回家,躺平,什么也不想。
还有——
安越给他做的排骨还没吃完。
他得回去吃。
不然那小子肯定又以为自己不领情。
沈瑾之快步走向电梯。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天色微青,晨曦刚刚刺破云层。
安越坐在餐桌前,他看着那一桌子菜。
早已经凉透了
排骨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青菜蔫成一团,汤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就那么坐着,从天黑坐到现在。
他知道白予安是故意的。
但他没揭穿白予安故意的“过敏”。
因为他想看看沈瑾之会怎么做。
想知道那个人心里,到底还有多少白予安的位置。
他想让自己直面这份残酷——直面沈瑾之对白予安那份刻入骨髓的偏爱,直面自己在这个三人关系中始终是个“外人”的事实。
他甚至希望,沈瑾之会因为担心白予安而留在那里,彻夜不归。
他想借着这份绝望,逼自己死心,逼自己放手。
“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安越慢慢站起来,端起那盘排骨。
该倒掉了。
都该倒掉了。
他走到垃圾桶边,弯下腰——
门锁忽然响了。
安越的动作顿住。
他转过头。
门开了。
沈瑾之站在门口。
他的头发有点乱,衣服还是昨晚那身。
他站在那儿,看着安越,看着那盘举在垃圾桶上方的排骨。
安越愣住了。他想问:你怎么回来了?
沈瑾之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那盘排骨,放回桌上。
“还好没倒!”
安越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副样子。
沈瑾之抬起头,一脸讨好地看着安越,眼神清澈又急切:
“那个……安越,排骨还能热吗?我饿死了!”
安越的喉咙动了动。
“……能。”
他端起那盘排骨,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
第40章美术顾问
当沈瑾之说完那些话、留下那个吻、然后几乎是“逃”出病房之后——
白予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的脑子很乱。
沈瑾之戳破了他的每一个伪装。
他以为自己演得很好——用脆弱换取同情,用主动争取亲密,用“我在治疗”合理化一切。可沈瑾之全都看见了。
看见他在演,看见他怕,看见他所有的小心思。
白予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说:“白予安,我不喜欢你了。”
白予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想不通。
不喜欢了,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
七年来,他习惯了沈瑾之的注视。习惯了被人无条件地偏爱着。习惯了自己什么都不用做,那个人就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