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
浅灰色大衣,围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像是会发光的艺术品。
只一眼。
他就知道那是谁了。
那张脸。
那双眼睛。
那个在沈瑾之心里住了七年的人。
白予安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停留了一瞬。
没有惊讶,没有在意。
只是……扫过。
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然后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沈瑾之,笑容不变。
“这位是……不介绍一下吗?”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问“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
但安越看见了。
看见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堆东西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是惊讶。是不爽。
——
白予安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堆盒子,嘴角扯出一个笑。
“沈瑾之,”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却带着刺,“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
沈瑾之站在门口,没动。
“解释什么?”
白予安指了指安越,又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
“这位长得这么像我的人是谁?这一桌子东西是怎么回事?”
沈瑾之的眉头皱了皱。
安越站在一旁,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白予安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看他优雅的坐姿,看他从容不迫的姿态。
这个人,好像并没有那么在意沈瑾之和他的关系?
不。
他在意。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翻涌的怒火!沈瑾之竟然真的去找别人!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喜欢男人,更害怕、厌恶这种感情。
可他习惯了沈瑾之的偏爱,习惯了那个人七年如一日的执着。
他享受被沈瑾之这样优秀的人爱着,那是属于他的专属特权。
现在这份爱被分走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也会不舒服。
白予安看着沈瑾之,等他回答。
沈瑾之沉默了几秒,开口:“他是我公司的人,住在这里是因为——”
“因为什么?”白予安打断他,笑容淡了一点,“因为你需要一个长得像我的人在身边?因为这样能让你好受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越。
“还是因为……你需要这么一个玩意,帮你解决某些需求?”
安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玩意。
这个词,他听过太多次了。
从孙铭杰嘴里,从那些把他当货物送来送去的人嘴里。
但从白予安嘴里说出来——
更疼。
沈瑾之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白予安看向沈瑾之,语气轻飘飘的:
“你要是想养这么个东西发泄,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不在的这一年,你总得有点消遣。
看着这张脸,你应该能稍微有点兴致吧?”
他笑了一下。
他在努力维持那个笑容,可他在说“我能理解”时,眼底根本压不住的那团火。
他不是不在意。
他在意得要死。
他在意沈瑾之去找别人。
在意到要拼命压制才能不让自己失态。
沈瑾之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白予安摊了摊手。
“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喜欢我这张脸吗?找个替身,玩玩而已。
反正你又不吃亏!
我不介意。只要你知道自己真正爱的是谁,这些我都可以原谅。”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原谅,仿佛他真的心无芥蒂,毫不在意。
白予安走近两步,目光轻蔑地扫过安越,像在看一件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东西。
“不过瑾之,下次别带到家里来了,也不怕脏了你的地方?”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柔得瘆人。
既然沈瑾之要找发泄对象,那他就要把话说得最难听,要把沈瑾之拉下神坛,也要把这个替身踩进泥里。
沈瑾之彻底忍不下去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