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气的是——你在他那,好像没那么重要。
“行了,不逗你了!”周煜站起身整理衣襟,“今晚就这样。你那个炸弹,自己找机会去爆吧。我走了。”
门合拢。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赵明轩一个人站在满地碎瓷中间,站了很久。
他今天来,本来是想提前把那颗雷爆掉的。
白予安虽然猜到他跟华盛有交易,但白予安以为他只是收了钱。
他不知道赵明轩和华盛的真正交易,根本不是钱。
是别的。
是比钱更致命的东西。
所以今天在酒吧,当白予安用那块地的事威胁他时,赵明轩根本没慌。
赵明轩很清楚,白予安要是不爆,真要闹开,才对他不利!不如由他先引爆,至少能把最致命的那层死死捂住。
可刚才沈瑾之那句维护,轻飘飘落下来,赵明轩的理智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火气一冲,话全乱了。
该爆的雷半句没提,不该炸的情绪先炸了满地。
第8章无法言说的梦
首都机场,国际出发厅。
白予安办完托运,回头看见沈瑾之站在不远处。
两人相对站着,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沈瑾之拿过一个纸袋,递给他。
白予安接过来,打开——是一条羊绒围巾,深灰色,手感软得不像话。
“巴黎秋天冷。”沈瑾之说,“你那个行李箱里,估计都是画具。”
白予安握着那条围巾,指腹摩挲着柔软的绒毛。
广播响起,催促前往巴黎的旅客登机。
“进去吧。”沈瑾之说。
白予安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
沈瑾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白予安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走了。”他说。
然后转身,走向安检口。
沈瑾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渐渐融入人群,消失在通道尽头。
转身,走出机场。
——
巴黎。
开始的几周,白予安和沈瑾之的联系很频繁。
「到了,一切顺利。」
「工作室定下来了,左岸!你上次推荐的那个地方!」
「导师人很好,同学也很棒。」
沈瑾之每次都回得很简短:「好。」「注意休息。」「嗯。」
沈瑾之回得不快,但每条都回。
有时是一张国内会议的间隙偷拍,有时是一句“注意休息”,有时只是简单的表情。
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白予安觉得这样很好。
很安心。
直到那天夜里。
白予安是被某种陌生的感觉惊醒的。
凌晨四点,巴黎的夜色还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还残留着梦的碎片……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是沈瑾之。
梦里不是那个永远克制、永远得体、永远站在恰当距离之外的沈瑾之。
是另一个他……
“该死!”
白予安猛地闭上眼,不敢再想。
他几乎是滚下床的,踉跄着冲进浴室,把水开到最大。
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抖。
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梦里那种极致的掌控感。
“你在想什么?白予安,你疯了吗?”
他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咆哮。
白予安猛地关掉水,双手撑在冰冷的瓷砖上,大口喘气。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够。
又扇了一巴掌。
脸颊火辣辣地疼,他终于冷静了一点。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很小,小到只记得一些碎片——深夜的摔门声,母亲的眼泪,父亲拎着行李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