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轻轻嗅了嗅。
花香很淡,像那个人说话的语气。
他说,你不需要怕我。
他说,你尽管去闯。
他说,巴黎那边我都……
白予安抱紧那束花,闭上了眼。
这七年,他第一次觉得。
不想再骗下去了。
第6章投资
城东一家酒吧。
赵明轩常去的场子——卡座在角落,灯光暧昧,周围永远有端着酒杯的漂亮男女来来往往。赵明轩喜欢这种环境,喜欢被人围着,喜欢那种“赵少”前“赵少”后的热闹。
他斜靠在卡座里,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边,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肌肉线条。
白予安今天特意来找他!
见白予安走来,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
“哟,白大画家。”赵明轩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稀客啊。怎么,今天不用在工作室里‘创作’?”
他把“创作”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
白予安在他对面坐下,没接话。
侍者上前,他点了杯气泡水。
赵明轩笑了:“来这儿喝气泡水?白予安?”
白予安抬眼看他,眼神很淡:“我不喜欢酒。”
“呵,你可真能端着。”赵明轩仰头喝了口酒,玻璃杯顿在桌上,“说吧,找我什么事?我可不觉得咱俩有什么好聊的。”
白予安没有绕弯子。
“我被录取的事,”他说,“是你告诉沈瑾之的吧。”
赵明轩的动作顿了顿。
“所以呢?”他问,声音懒洋洋的,眼神却冷了下来,“是又怎么样?怎么,你那点小心思,怕被瑾之知道?”
“我没什么怕的。”白予安说,“我就是想问问你——赵明轩,你这么急着拆我的台,图什么?”
赵明轩没说话。
白予安一字一句,“是不是觉得我特虚伪?特配不上他?”
“难道不是吗?”他身体前倾,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白予安没动。
“七年。”赵明轩一字一句,“你吊了他七年。不喜欢,不拒绝,不放手。你他妈把他当什么?提款机?垫脚石?”
“白予安,”他咬着牙,“你敢说你对他有半分真心?”
空气凝固了。
周围的嘈杂仿佛被隔绝,只剩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白予安盯着他。
盯着他那双因为酒意和愤怒微微发红的眼睛,那张永远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眼底却有某种他太熟悉的东西——嫉妒。
酸涩的、压抑的、拼命掩饰却藏不住的嫉妒。
白予安忽然想笑。
赵明轩啊赵明轩。
你骂我吊着他,骂我虚伪,骂我利用他。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看他对我好就恨得咬牙切齿——
你自己呢?
你知道那叫什么吗?
白予安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端起面前的气泡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赵明轩,城东那块地的事,你收了华盛多少钱?”
赵明轩的脸色变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赵明轩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没什么意思。”白予安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背着沈瑾之做的那些事,不是没人知道。”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低价卖地,私下接触华盛……赵明轩,你觉得自己比我高尚?”
他笑了笑。
“你说,瑾之要是知道,会怎么想?”
赵明轩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别激动。”白予安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我没打算告诉瑾之。至少现在没有。”他低头,看着卡座里那个僵住的男人。
“但我希望你明白,你有什么立场来对我指手画脚?”
赵明轩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白予安没有再说什么。
他推门离开。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酒气。
卡座里,赵明轩盯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许久,他猛地仰头,把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另一边,沈瑾之回北京后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