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更希望和心魔先生沟通的,但很可惜,平静下来的江霞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跟有肌肤接触饥渴症一样黏在我身上,非得我坐在他怀里他才肯乖乖呆在飞机内部而不是在外头飘。
明宴笙没跟过来,如果我们全军覆没被病毒感染了,总得留一个收拾残局的。余秋水一如既往戴着耳机打他那破电动,罗雁受不了江霞搂着我,眼不见为净去后舱坐着了。
飞机后舱全是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他们围着罗雁讨论,讨论着讨论着吵了起来。我偷听了一会儿,感觉罗雁跟他们还挺熟的,是那种,上辈子也认识的熟。
听着他们的声音,我的心情说真的轻松了不少。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还要去拯救世界,我当然压力山大,但现在有一堆人和我站在一边抓紧拔河的绳子,把正在坠落的世界往回拉,真好。
虽然他们大概率不是我生长的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是因为世界融合从罗雁那边带来的。但来都来了,就都给我为世界稳定和谐做努力好吧。
唉,要是所有人都那么积极配合就好了……。
我仰起脸,双手捧住江霞的下巴,手指不老实地掐他的脸颊。他根本没什么脸颊肉,我这么揉捏硬是让他病态白的脸上染上几分突兀的红色。
最不配合、最没积极性的这位大爷垂着眼,任由我搓扁揉圆,仿佛我是什么抢强美人的大恶霸,他能做的唯有安静地承受着。
如果忽视掉他紧箍着我胸下和腹部的两只手的话。
“江霞,我快喘不过气了,松手。”
他抬起一只手摸我的头:“你不喜欢我抱你,为什么?”
“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抱着我。即使在我还是一只兔子的时候,我也很讨厌你摸我的头、抓我的耳朵和尾巴。”我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搭在我头上的手移开,无奈地说:“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只是因为你喜欢这么对我,就忽略掉了我的想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放开了手。他的表达能力太差了,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和人沟通,他也没有和普通人沟通的锻炼环境。他有太多想说的,但他此刻只是抿着唇,用满是愁绪的眼睛望着我。
我没有起身离开,仍懒洋洋地躺在他的怀里,翘起腿,手指绕着他的雪白发丝玩儿。
“我呢,更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喜欢跟别人贴太近。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人,就算再彼此喜欢的两个人,也不会时时刻刻贴一起的,你要习惯。”
他说:“你答应过。”
我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点委屈,我笑着说:“对啊,我答应过你要永远陪着你,所以我现在还躺在你的怀里,先从你习惯不把手放在我身上开始。我不会毁约的,我只想慢慢找到一个你我都能接受的平衡点。如果一直被你抱着当抱枕的话,我会先疯掉的。”
他的体温很低,我想应该只有二十七八度,完全天然空调。被天雷劈回兔子的时候,蜷成一团窝在他腿上还真挺舒服的。但是他真的可以,一整天都抱着我,什么也不做。
他早就摒弃五谷轮回了,睡眠他也不需要,我饿了他就随手给我喂点灵草丹药。他就跟块石头一样抱着我坐在那里,看星辰轮转,我每天一睁眼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他的手。
我试图跟他聊天,但他三两句就会把天聊死。他的人生过于乏善可陈,除了修炼以外的话题他比五六岁稚儿还要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