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祈抬眉,像是问他在纠结什么。
“柜子里还有床被子,不过有些薄。”应嘉芜看向一旁柜门紧闭的柜子。他们又不是没有在一张床睡过,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没事。”
能留下已经很满足了,被子薄厚没有在徐成祈的考虑范围内。
“不会冷的。”
等饭期间,应嘉芜又量了一次体温,仍有些低烧,但还是降温了。
楼下汽车驶过,隔音不太好的房间能听到上楼的声音,脚步很沉,一听就很暴躁。
应嘉芜听了几秒,“应鹏回来了吧。”
客厅的灯打开,透过卧室门缝进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伴随着几句脏话。墙壁本来就薄,此刻更是如纸一般,隔音的效果丝毫没有。
徐成祈盯着那堵墙,嘴角绷紧,这是心情不好的前兆。感觉到衣角有被轻微扯动的动静,他看过去,应嘉芜此刻不知怎么想的,正攥住他的衣角。
“挺吵的。”
“没事。”徐成祈摇了摇头。他说一句吵,应嘉芜今晚就让他回家休息了。
饭送到楼下,徐成祈下楼去拿。
应鹏今日早早和网吧那群人约定打游戏,游戏打到一半恰逢烟没了,他随意扔掉烟盒,推门出去,看了眼对面半关的房间。
灯开着,也就代表人没睡。
不知怎么想的,他下意识走过去两步。不为什么,吓一吓应嘉芜也行啊。
他手放到门把手上。
“应鹏。”
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应鹏下意识挺直腰背,心却颤抖起来,短促地叫了声。
应嘉芜正在房间内等徐成祈回来,听到门口的动静直接翻身下床。门外,应鹏像是被吓到了般起伏未定,徐成祈无辜地站在一侧,两手拎着保温袋。
“没事吧?”他问徐成祈。
徐成祈摇头,示意他回房间。房间门再次关上,徒留在原地的应鹏。
妈的徐成祈怎么和鬼一样,把他吓得半死。应鹏喘着粗气看向面前紧闭的房门,想狠狠踹一脚房门,最后虚晃了一脚。
他不懂为什么徐成祈会在这里,这俩关系真就这么好,还是说这靠山真是给应嘉芜靠上了?
他脸色变来变去,无声地骂了几句才离开。
房间内。徐成祈一一掏出保温袋里的东西,想吃的竹升面,菠菜虾仁炒蛋,小馄饨,三明治,还有汤,清淡用心。
应嘉芜刚醒来没什么胃口,吃了竹升面,又吃了炒蛋,还喝了徐成祈递来的一碗汤。他对汤没什么研究,只觉得微甜,很好喝。
徐成祈看他喝了差不多,知道他喜欢喝,又问他要不要再喝一碗。
应嘉芜拒绝了,突然想到之前的椰子水,知道他喜欢椰子水,无论去哪里,什么地方,徐成祈总能从包里掏出一瓶。
多多少少有些喝腻了。
徐成祈听完他的解释,拿碗的手一顿,“嗯,人都会腻的。”
“食物肯定会腻的。”
徐成祈嘴角动了下,没问。
“人肯定不一样。”应嘉芜又说。他想到了自己,可不知道此刻在这个房间里,有人是和他同样的想法。
床不大,睡两个人勉强刚刚好。索性是冬天,被子挤在一起倒不觉得拥挤。两人洗漱好,一时安静下来,空气中只剩下呼吸声。
应嘉芜刚退烧,整个人还是有些发烫,像小火炉。他给徐成祈说了自己的发现。
“有点儿。”
徐成祈静静看他,应嘉芜此刻心里也乱乱的,倒是想起了旧事,“我前天去银行查了账户,8643。”
应嘉芜不知道母亲当初是怀着什么想法存下了这些钱,还一直保留到现在,甚至想到了遥远残酷的未来。
看到账户时,他片刻恍惚。
他侧过身,笑了下,“之前我还以为我连高中都没办法上,要去捡垃圾了。”
最困乏时他甚至会怕父亲抛下他一走了之,后来心智越发成熟后,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捡垃圾就捡垃圾了。
自毁,抑郁,孤独,自母亲离世,父亲放养后,就一直缠绕在身上。他自己是感觉不出来的,但在乎他的人能明显感知出来。
“不会。”
“没有发生的事不要去想。”徐成祈看他,“以后也不会。”他语气笃定,仿佛未来早就在规划中,让应嘉芜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