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鹏也下了楼,看到应嘉芜忍不住一噎。他就是莫名的来气。明明是个被校园霸凌过的窝囊废,凭什么现在过得这么自在,还没人管他,自由自在,想玩手机玩到几点就能玩到几点。
应嘉芜没有理会这母子俩落在他身上各怀鬼胎的眼神,他拿了一牙西瓜,吃口西瓜吐口子,再把西瓜子都扔进垃圾桶,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应正林看应嘉芜的动作觉得稀奇。明明还是自己原来的那个侄子,脸也没变,声音也没变,可就是觉得全身发生变化了,不似以前那么阴郁沉闷。
应嘉芜开口:“叔叔,我明天出门,不在家吃饭了。”
自从应正林回来,他房间里的那口小锅再也没开张过。大概是怕李芬有怨言,这几天饭都是应正林做,再把应嘉芜叫到饭桌吃饭。
他叔叔回来这几天,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比之前多出几倍。
是了。
应正林恍然,想到应嘉芜之前的话,是他有朋友了。他坐在矮小的木凳上,看着面前不卑不亢和自己讲话的应嘉芜,突然就想到了六年前的事。
大哥一家为了治病,家底都快掏没了。应正森为了赚钱,还是出去开货车。家里也就应嘉芜一个人看顾大嫂。
那是晚上十一点,应正林现在都记得时间,刚吃完晚饭,他正打算出门,就接到了应嘉芜的电话,开口泣不成声,让他赶快过来,妈妈要撑不住了。
等到应正林他们赶过去时,大嫂交代了事,才咽下了气。他们哭喊一阵,应正林一转头,应嘉芜站在门边,脸色平静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样的画面,仿佛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记得以前大嫂在时,应嘉芜不是这样的性格,唇红齿白,见人就叫“叔叔”“婶婶”,一笑露出嘴角的酒窝,十分讨人喜欢。
自从大嫂没了,嘉芜就彻底变了。
应正林鞋在地上搓了搓,“是和之前的朋友?”
应嘉芜嗯了声。
“去吧,去吧。你们这个年纪周六日确实该多玩,不用告诉我。”
“不给你说,多做了饭剩了怎么办,你吃剩饭?”李芬回道。
“我平时就吃剩饭,这有什么的。”应正林纳闷。
和朋友。
他爸妈不知道,可应鹏心里清楚。应嘉芜哪有什么朋友,也就傍上了徐成祈。这怕是和徐成祈出去玩了。
应鹏活络地转了转眼珠,把消息发了出去。
网吧内,低到完全不适合人类生存的温度,烟雾缭绕,泡面和臭味缠绕。
一男生收到应鹏的信息,看了眼,坐直了身体,“诚哥,你看。”
坐在一旁正攥着鼠标打游戏的男生骂了声“草”,正是已经被开除的赵诚。他挠了挠胳膊,“死了,我看看。呦,行,应鹏这消息灵通。”
男生给他点了根烟,“诚哥,那你说?”
赵诚看了眼男生,“这应鹏和应嘉芜是什么关系来着,都姓应。”
“说是堂兄弟。”
“堂兄弟,这也不亲啊,说卖就卖了。”赵诚耙了耙头发,露出一张凶狠的横肉脸。
“他俩关系不好,再说我和应鹏铁哥们,他之前还想把球鞋送我,我也瞧不上,但都兄弟。”
两人一唱一和商量好了计划。
........
应嘉芜提前一天晚上和徐成祈约好了时间。早上九点半,他从柜子里掏出了套衣服换上,看了眼手机,徐成祈已经到楼下了。
“这么快吗。”应嘉芜嘟囔了声,跑下楼前看了眼窗户,却正好和一双眼睛对视上,他抿紧嘴唇,下意识绷紧身体,发现那正是来接他的徐成祈。
就好像知道他住在哪个房间一样,站在马路对面。
应嘉芜冲他挥了挥手。徐成祈嘴角微抿,表示看到他了。应嘉芜这才跑下楼,应正林和李芬正收拾水果摊,他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怎么来的这么早?”应嘉芜跑过去问。
“在家也没有事。”
徐成祈的目光落在应嘉芜身上,不同于往日总是同一的校服。少年今天穿了件黑色大短袖配了条工装裤,更衬白皙的肤色,看起来没有往日那么乖巧,倒有一种帅气潇洒。
“这样啊,那我们怎么去?”应嘉芜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小电驴。从这里到徐成祈家得半个小时呢,“坐公交车?”
“我打了私家车。”徐成祈带他走到路口,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辆线型流畅的黑车。
应嘉芜看到这辆车,有些纳闷,怪不得网上都说有钱人无聊了会出来开滴滴。这也让徐成祈碰上了?
两人上了车,车里有很淡的香味。司机冲徐成祈点了点头,车才缓缓启动。
“真不用买东西吗?”应嘉芜真诚发问,“不然到你家附近的超市我买几瓶饮料,再看看买点儿别的吧?”
场地本来就是徐成祈赞助的,东西还全让他出,应嘉芜总觉得有些不太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