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众人坐飞机回了国。
孟涣尔回到云港一号的家里休息了一下午,终于战胜懒癌,爬起来钻进浴室开始洗澡。
谢逐扬走进主卧时,卫生间里正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alpha将手上的果盘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余光一瞥,发现孟涣尔带回来的行李箱就在地上摊开。
他瞧了一眼,刚要走过去,脚步倏地又停下来折返。
谢逐扬弯下腰,从箱子里拨出一个眼熟的、用花纹纸包装过的礼盒。
是孟涣尔之前用来装围巾的那个。
谢逐扬挑了挑眉。
孟涣尔送了他礼物,却把盒子自己留下了,有点奇怪。
一般人送礼,难道不是应该把外包装也一起送出去吗?
谢逐扬当时完全被那条围巾吸引了注意力,现在想想,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他抬头瞧了眼斜前方的浴室大门,收回目光,将盒子打开。
空荡荡的盒底落了张方形的硬质卡片,alpha把它拿起打量。
原来是孟涣尔原本打算给他的生日寄语贺卡。
【to谢逐扬:
新的一年,恭喜你又可悲地老了一岁,23岁的“大龄”单身alpha。
认识这么多年,实在没什么有新意的礼物可以送你了,今年就送你一条自己织的围巾吧,马上天也要冷了,我这个举动算贴心吧?不要感动到哭出来哦。
ps.不许说我织得不好看,不许挑刺,就算有不满意也不许说出来!
再ps.如果你以后不打算戴,也不要让我知道,起码见到我的这几天给点面子,在我面前用一下吧。
否则以后都不给你礼物了!!!】
句子的最后画了个鬼脸。
可能是怕觉得肉麻,他对他的称呼只用了最基础的原名,字里行间也用的多是熟人间打趣互损的语气。
但在最后,还是透露出了一点即便用威胁的口吻也掩饰不住的、可怜巴巴的期待意味,让人看了觉得心软。
谢逐扬甚至能想象出孟涣尔写这张贺卡时的样子:
趴在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笔,写一句琢磨一会儿,过程中可能还时不时会有一两声吭哧吭哧地乐出来。
那时的他,应该很期待接下来这趟旅程吧。
谢逐扬摇着头,呵地笑了声:“……可爱。”
看着看着,他又忽然一愣。察觉到纸面上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谢逐扬的手指轻轻拂过卡片,下一秒,将纸调转了个面。
贺卡的反面似乎有些凌乱的凹陷痕迹,谢逐扬举起纸,对着头顶的灯光观察起来。
果然看到了两行字。
【混蛋】
【谢逐扬是猪!!!!】
谢逐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倾注了过多力道的笔尖力透纸背,愣是将有些厚度的硬卡纸都压得凹陷进去,足可见写字的人当时哀怨的心情。
——很显然,这些都是他在去了a国之后才写上去的。
孟涣尔满心想象出来的怨愤和委屈,全都倾泄在了这张送不出去的纸上,发狠的样子像在赌气。
但到底还是舍不得就这么废了自己的心血,用的只是铅笔。
后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把那些写上去的铅笔字擦掉了。
然而曾经制造过的痕迹到底还是留下了印子,等待下一个看到它的人将它发掘。
想到这里可能代表的含义,谢逐扬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更可爱了。”他把卡片放下来,喃喃自语。
他发现他最近越来越频繁地觉得孟涣尔可爱。
谢逐扬纠结了好一会儿该怎么处理这张卡片。
私心来说,他很想把这张贺卡收藏起来,又不确定孟涣尔的想法,担心他后面想找又找不到。
孟涣尔是否会更希望将它当做一个秘密保留起来,而不是让自己知道呢?
谢逐扬闭上眼,想象着孟涣尔在这次旅行出发前再三踟蹰的模样。
他当时一定行动得很仓促,甚至是纠结到了最后一刻,才还没来得及把里面的卡片拿出来,就匆匆将盒子塞到了行李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