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带着一脸戏谑又微妙的笑意,低头看着孟涣尔。
“表面上装得那么嫌弃,其实还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偷看,还说你不是欲拒还迎?”
突然出现在近前的身影吓得他一个激灵,孟涣尔还想后退,然而只是徒劳地连后脑勺也磕在墙壁上。
他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欲拒还迎个屁。谁要偷看你了!我那是因为你一直没出声音,想看看你在干什么——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你妈大早上打电话要我帮忙叫醒你,就你那个身材……”
孟涣尔冷笑一声,一狠心,梗着脖子道:“不过如此。不值一提。不忍卒看!”
谢逐扬眯起眼,看起来对他这一串“不”字很有意见,甚至是强压怒火道:“看来你把我身材长什么样观察得很透彻啊。”
他的表情展示出危险的信号。
孟涣尔心里慌得很,也不回答对方的话,眼睛看着旁边装傻:“……话已经带到了,我走了,你自便——”
刚侧身要离开,谢逐扬一条手臂已经严严实实撑在墙上,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么评价我,我觉得你一定是看错了。为了以正视听,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再好好看一……”
谢逐扬手伸到腰间,慢动作似的去够那里的浴袍带子。
孟涣尔没听他说完,已经“啊”地尖叫一声,两只手虚挡在面前,要从另一边跑出去。
结果又被谢逐扬侧身挡住。
通向门口的路被对方堵死,孟涣尔像被人类围追堵截的动物,甚至没想过这么做是否符合逻辑,自己又为什么要跑,已经为了和眼前的人保持距离,一头扎进旁边的卫生间里。
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孟涣尔就后悔了。
他是傻的吗!再慌不择路也不能钻进这么个死胡同啊——
这下真的没地方跑了。
果然,他很快就被紧随其后的谢逐扬逼到了浴室最里边的角落里。
孟涣尔躲在两面墙间的九十度夹角中,见势不对,迅速举起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手势:“对不起我错了,哥哥你放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孟涣尔向来能屈能伸,上一秒可以和谢逐扬唇枪舌剑斗得你死我活,下一秒也能在发现局势不利于自己之后迅速服软——
开玩笑,他什么水平,谢逐扬什么水平,对方比他高了七八公分呢,真实战搏斗起来孟涣尔才不是他对手。
而且……孟涣尔心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句,何况谢逐扬现在只穿着一件浴袍。
无论是体力还是此刻的穿着清凉度,孟涣尔都不是谢逐扬的对手。
他嗅到一种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那是alpha自带的天然压迫感与吸引力,对于孟涣尔这个与他正共处在狭小空间里的omega来说相当致命。
他这声“哥哥”一出,即便是谢逐扬也禁不住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更多温热的呼吸洒在脸庞上:“你错在哪了?”
“我,我……”孟涣尔呆住,怎么想到谢逐扬还会盘问,犹豫道,“我……不该对你的身材表示质疑……?”
谢逐扬瞬间又靠近点。
孟涣尔呼吸更乱,抬起手做投降状:“我不该造谣你身材不行!这样可以了吧!”
面前那人前进的趋势停下来,嗓音悠闲:“那你要做什么来赔罪?”
孟涣尔呆住。
怎么还要赔罪啊?
他在心里狠骂谢逐扬,差不多就行了,这么揪着人不放干什么?
“我不知道啊……”孟涣尔茫然地说。
眼见谢逐扬表情不对,他紧急调动大脑,吹起彩虹屁:“呃、呃——这样怎么样,你身材特别行,长得也帅,个子还高,从小学习就好,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孟涣尔正忙着抛出一大堆毫无营养的废话,眼前的谢逐扬突地低下头来,凑近了观察他。
“……”
omega的声音瞬间变弱,甚至消失。
从开始相距还有十几公分,到慢慢缩近到十公分、五六公分。
谢逐扬的目光似戏谑又极沉静,一对乌黑的瞳仁像两个小小的黑洞,始终浮在他的视野前方。
孟涣尔开始还和他对视了片刻,很快,两者间的距离就短到他无法聚焦了,眼前属于对方的那张脸如同奶油一般化开。
扑面而来的热气再次撩动睫毛,熟悉的感官与画面宛若昨日重现,孟涣尔一下就乱了心神,仿佛琴弦被拨错一次之后,从此不受控制地一泻千里,再也找不回原来的拍子。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孟涣尔惊慌失措地闭上眼。
说不清是条件反射还是在等待,只有睫毛因为眼部肌肉的用力而轻微震动起来。
谢逐扬看到他的反应,却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