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涣尔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迎面袭来的暖热气流让他越发犹如置身火炉,孟涣尔呼吸不畅,仿佛鼻塞,通过鼻腔吸入的空气已经不够自己的肺部使用。
他极力克制片刻,像是生怕惊动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自暴自弃地将双唇打开条缝。
拼了。他想。
再受不了这样近距离地盯视对方,孟涣尔心慌地瞬间闭上眼睛,等待着那预想中的“轻轻一盖”——
尽管这样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完全就像在索吻。
谢逐扬的动作一顿,也果然在下一秒彻底覆盖过来。
台下再次响起惊呼、掌声、欢呼声混合在一起的群响,像对这对准新人发出的祝福。
谢逐扬侧过头,长着浓密黑发的后脑勺几乎将孟涣尔的整半张脸都挡住。
他俯下身来的那一刻,孟涣尔的心脏真的一度紧张到停跳。
仿佛一阵温和的暖风吹来,热气喷薄在唇缝里,猛一下真给了孟涣尔好似被亲吻般的错觉。
刹那间眼睛闭得更紧,omega薄薄的眼睑颤动着,睫毛像绽开的刷子一样地抖。
……
短暂而又漫长的两秒后,对方放开了他。
谢逐扬用孟涣尔刚才给自己戴戒指一样慢的速度,缓慢从对方面前撤离。
孟涣尔的鼻息急促颤动了两下,然后,不可思议地睁开眼。
在场除了谢逐扬以外的所有人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亲到。
谢逐扬的吻最终轻轻落在了自己的拇指指甲盖上。
宾客席上喧闹依旧,只有孟涣尔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早在心里提前做过无数次预警的事情根本不曾出现,孟涣尔的大脑呈现出一片意料之外的空白。
刹那间,竟描述不出自己这一刻的感受。
松一口气吗?
好像要比这稍微复杂一些,总之不是百分百的释然。
但他也绝不可能承认这是失落。
原来谢逐扬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蒙混过关。
孟涣尔看着对方的表情,像在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大脑渐渐恢复了运转。
……那他还一直在自己跟前强调了好几次他们这天会接吻,搞得孟涣尔忐忑了好久,几个意思?
孟涣尔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无数句骂人的话从他心头飘过,最后定格在一句:
——这个人耍我?!
……
站在谢逐扬对面的人慢半拍地扬起眉。
对方的表情像是被人欺骗了一样,短短不到半秒的时间,面庞上已经轮番闪过惊讶、怀疑、沉思、震撼、恍然大悟,以及少许后知后觉迟来的……恼怒。
然而孟涣尔却一句话也不能说。
难道要他现场质问谢逐扬为什么说亲又没亲?
那岂不是显得孟涣尔很饥/渴,他才没疯!
碍于下面有那么多人的手机都对着他们,孟涣尔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旁若无人地转身看向舞台正前方的观众席。
他的脸还热着,主持人已经进行到了下一个环节,签订婚书,然后切蛋糕。
为了确保几百号来宾都能吃上,孟涣尔定制的是时下很火的tablecake——直径超过一米的豪华巨型蛋糕,因为其巨大到足以覆盖整个桌面而得名,最外边是白色的奶油花边,中间铺满厚厚一层的樱桃、草莓与蓝莓等等浆果,远远看上去便蔚为壮观。
为了凸显出订婚双方的参与感,这里还有个新人一起往蛋糕上撒糖霜的仪式性动作。
谢逐扬没拿自己的那份筛子,而是直接站在孟涣尔的后方,上半身俯下来,一只手撑在桌边,另一只手掌握着他拿工具的手,摇着他的手腕和他一起筛。
白色的糖分如同雪屑,在面前的空气中纷纷扬扬落下,洒在颜色鲜浓的水果表面。
孟涣尔被身后的人半拥在怀里,低头看着蛋糕的同时,还能感觉到旁边那人脸上的温度正隔空淡淡地渡过来,一时间让人失去了空间感知能力,明明还有几公分,却又仿佛只差毫厘。
摄影师举起相机,对着他们咔嚓咔嚓地找角度抓拍。
孟涣尔起初失神一瞬,却也很快回过神来,知道谢逐扬只不过是在对着镜头演戏。
哼,就知道做表面功夫,装得还挺那么像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