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帖子里看到的回复,时不时会闪过他的脑海。
那句话里包含的幸灾乐祸的语气,让孟涣尔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谢、孟两家为了表现对这次订婚宴的重视,以及他们的实力,将排场布置得极大,宾客名单除了本身就和双方联系紧密的合作伙伴之外,帝都地界上但凡有些名头的商界名人也几乎都被邀请了。
要是真搞砸了的话,那就是在整个圈子里都丢了脸。
孟涣尔在心里祈祷,最好不要那样。
趁着还没人来,谢逐扬凑近了他低声道:“今天要干什么你知道吧。等下人多了,我可能会和你进行一些必要的身体接触,跟你说好,别到时候又不乐意。”
“啰嗦。”孟涣尔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看他一眼,“订婚宴都筹划多久了,我还能没心理准备?”
“哦?是吗。那到时候要接吻怎么说?”谢逐扬语出惊人。
从他脸上的表情能看出来,这人一定很清楚自己那天的话对孟涣尔造成了影响。
“接吻……”孟涣尔没料到他会旧事重提,一时间人都有些结巴,呆了一下才道,“接吻也一样啊,谁、谁怕!”
孟涣尔迅速恢复过来,冷哼一声道:“不就是嘴对嘴地盖一下吗,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他这么说着,眼神却左右飘移。
“是么。”谢逐扬轻笑一声,“那我拭目以待……”
话音没落,视野里已经出现了第一对上门的客人。
谢逐扬立刻收声,三好丈夫般地搂上孟涣尔的腰肢,两人做出亲密的姿态,冲着来宾点头含笑。
五点整一过,会展中心外面明显变得热闹起来,客人陆陆续续地抵达了会场。
孟涣尔正忙得目不暇接,感觉人都叫不过来的时候,人群中的一道身影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男人,混迹在周围一群他的“同伴”中间,穿着身休闲西装,脑袋上戴了顶让人看不见全脸的鸭舌帽。
他并未停下来和这场订婚宴的主角合照,而是在签到过后径直穿过人群,走进了建筑物深处。
怎么会有人在室内还戴帽子……
孟涣尔暗暗觉得这个人有点违和,心里兀地漫上一阵淡淡的不安。
谢逐扬注意到他的走神,在旁边用手肘怼了下他的肋骨:“合照了,你在看哪?”
孟涣尔回过头:“没……”
再抬眼去看刚刚那个地方时,戴鸭舌帽的身影已经彻底不在了。
他只能迟疑地收回目光。
原地罚站了快四十分钟,名单上的客人终于全部到齐。
旁边的化妆师提醒孟涣尔中午化的妆已经有些脱了,让他去后台补,孟涣尔便先谢逐扬一步离场。
结果就在他补完妆重返现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会儿仪式还没开始,众多宾客虽然基本都已在各自的位置上就位,依然有人三三两两地站在一旁的空地上聊天说笑。
有几个一看就只有六七岁大点的小孩子尖叫着彼此追赶,跑来跑去,孟涣尔突然出现在靠近后台这侧的出口,其中一个手上举着半杯橙汁饮料的小孩躲闪不及,跌跌撞撞朝他奔来。
下一秒。
“哗啦——”
孟涣尔先是听到液体泼洒出来的声音,大腿上紧接着涌现出一片凉意。
他低下头,看见裤子上出现一块比巴掌还大的有色污渍。
孟涣尔:“……”
他就知道自己不是没来由忽然眼皮跳!
孩子的家长赶来道歉,旁边也有人递来纸巾,孟涣尔说了声“没事”,接过纸赶忙擦拭水渍。
这时,谢逐扬也从迎宾区那过来了。
“怎么回事?”他越过边上一圈已经微微聚集起来的人群,来到孟涣尔跟前。
“裤子脏了。”孟涣尔叹了口气说。
礼服外套下摆也沾到了橙汁。
他们又回到后台更衣室。
谢逐扬看了眼时间:“五十八分了。”
原定六点整开始的订婚仪式,就剩下两分钟。
好在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他们本来就给每人额外准备了一套多余的礼服。
孟涣尔想到这里,赶紧把备用礼服拿出来一看,差点两眼一黑——衣服很明显没熨过,上面有着不少褶痕。
这么大一场订婚宴,主角之一居然穿着发皱的衣服上台,说出去一定会被人笑话。
“完了,来不及了。”
他感叹似的叹息一声,在短短的半秒内迅速做出孰轻孰重的判断,认命地将衣服摆在烫台上,飞快整理起来。
谢逐扬在旁边淡蹙着眉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