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老三的太太派人过来叫戴修谨去看谢逐扬的三叔前些天从拍卖行带回来的古董。
戴修谨一脸迟疑地看向孟涣尔:“这——可我还有客人。”
“没事的,您去吧。”孟涣尔见状,善解人意地表示,“我也顺便上个厕所。”
等对方和佣人的身影走远,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看四下无人,悄么声就上了二楼。
谢家的房子是仿民国时期的老宅风格,二层的房子靠墙一侧有条从左贯穿到右的走廊,走廊一边是对外的窗户,另一边是沿着走廊整齐排列的一个个不同房间的外墙,墙上同样开着窗。
这时候如果站在这里,应该很容易偷听吧。
孟涣尔溜进走廊。按照记忆,慢慢踮脚靠近到书房所在的地方。
果然有声音!
孟涣尔蹲下身来,一点一点地挪到窗框正下方。
首先传来的就是谢逐扬的声音。
“……这么快叫我过来,是收到我送给你的礼物了吗?感觉怎么样,满意吗?”
“公司底下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你就这么把他晾在那,你知道被别人看到会怎么想吗?”这是谢逸明的嗓音,低沉醇厚,孕育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谢逐扬,你不是小孩了,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连这点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吗?”
“他们不都是你的员工嘛。”谢逐扬用一种轻松得近乎轻浮的语气说着,好像根本体会不到对方的严肃,“封口咯。当初不戴套的时候都不在乎有了孩子别人会怎么想,现在开始在乎,晚了吧。”
孟涣尔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话也太……
下一秒,谢逸明猛地一拍桌子:“你在挑衅我!”
“是你先挑衅我的。”谢逐扬抬高了音量,一字一句。语气一改刚才的懒散,锋利得不加遮掩。
“是谁当初答应我们不会让他们再出现在这里,你做了什么?他在这里呆了一年,你就默许了一年,是不是要是我们一直没发现,你哪天还要趁我不在把他八抬大轿请进来?你的承诺是吃屎用的?”
“江成文在外面对omega下手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他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想——”
谢逐扬发出一声笑来:“你现在是在为那个人向我讨回公道吗?就因为他垃圾的部分更像你?”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孟涣尔心中默念了好几句“糟了”。
这个谢逐扬,上来前还答应他不会冲动用事,会控制自己,他就是这么控制的?
可孟涣尔也没法指责他。
先不说两人现在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他根本没法插手。一个人情绪积攒久了,想要发泄,这都是人之常情,他不应该阻拦。
孟涣尔继续往下听。
谢逸明的嗓音已经愤怒到在发颤:“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的。从前到后,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上次唐总他女儿的事情我还没有追究,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收拾不了你!”
没听错的话,谢逐扬似乎是“嘁”了一声。
声音极轻蔑。
“好啊,那你就收拾我,让他报警吧。我无所谓。最好也让谢家的人都看看,一个能把犯了事的私生子捞出来,却亲手把原配的孩子送进去的alpha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砰!”的一记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被人从手上掷出,再重重砸到某个物体上。
伴随着响声一起发出的,是男人暴怒的一声:“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
卧槽。谢逐扬不会被砸了吧!
孟涣尔被吓了一跳。
想也不想地,他立刻就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生怕屋里的人听不到似的大喊一声:“打人是犯法的!”
孟涣尔这平地一声吼可谓是把屋里的两个人都惊到了。
当是时,不管是震怒中的谢逸明,还是对抗情绪上头的谢逐扬都诧异地转过头,一脸“这里怎么会有人”的表情,看向书房窗外的方向。
书房里没拉窗帘,即使是白天也开着灯,孟涣尔很轻易就看见房间内的场景——
他首先瞧见的是就在距自己不到两米远处的书柜边站着的谢逐扬。
不像是被砸了的样子。
视线下移,书房正中间的地上倒着个异常坚固的烟灰缸,旁边的木地板上是一串被砸出来的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