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打架了?”
他们话里的“他”也就是路骁,池允最讨厌的人。
要说池允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留学生涯里还有什么让他不痛快的,那就是路骁了。
池允轻哼了一声。
想起昨天跟路骁打的那场架他就生气。
池允从小娇生惯养,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是精心保养过的,根本不擅长打架。但好在他还算擅长投胎,生在显赫的池家,他跟谁打架谁都得让着。
可路骁不惯着他。
池允看路骁不顺眼,路骁对这位嚣张跋扈的小少爷同样没有好感。
更何况,是池允先找的茬。
昨天,路骁轻松握住池允挥来的拳头,单手拦腰将他扛起来往地上摔。
破风声掠过耳畔,池允下意识地闭紧眼睛。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路骁不知抽的哪门子风,在最后关头又护着池允后脑勺将人拉起来了。池允也不客气,举起拳头又要往他脸上砸。他侧脸避开,手臂托着池允的臀往上一颠,干脆利落地将人扛到了肩膀上。
池允不知道,路骁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这小少爷身娇肉贵的不经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还得送人去医院。
而且异国他乡看医生很麻烦,光是排队都要很长时间,医药费还比国内贵多了,他等不起也赔不起。
池允第一次在别人肩膀上看见一米九以上的风景,旁边架子最高层放的什么东西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脑子一懵,用力挣扎起来。他抬起膝盖往路骁身上顶,手也不停地拍打着路骁的背。
“靠,你有病吧!放我下来!”
路骁不为所动,他找到几个叠起来的硬纸箱,走过去用手按压了一下,实的。接着,他囫囵地拍了拍上面的灰,二话不说将扛着的池允放了上去。
池允猝不及防坐到纸箱上,摸了一手的灰。
他摊开手一看,怒目圆瞪,“喂!”
路骁两根手指就捏住池允的脸,冷声道:“安分点,我没空理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池允这下没空继续找茬了,他拿出手机对着镜头照了照。衣服皱了,头发乱了,脸上还多出两个显眼的指印——路骁手上的灰全蹭他脸上了!
……
跟路骁打架还打输了简直是奇耻大辱,池允不想多说了。
池允如同前几次那样快速地结束了话题,将一个小时的聊天时间缩短到了十分钟。
咨询结束后,daniel对他说:“ryan,也许你应该在这边多交几个朋友。真正的朋友。”
池允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敷衍地应了声就起身走了。
夜晚,酒吧里正热闹着。
池允真朋友没几个,狐朋狗友倒是能凑成堆。他昨天刚吃了一场败仗心里正烦着,原本没多少出来玩的心情,可有几个朋友硬是拉他来,说是这里有能让他高兴的好戏。
最后池允还是来了。他点了一杯无酒精的苹果气泡水坐在卡座里,长腿交叠着,懒散地往椅背上靠,等着他们说的好戏。
“嘿,池允,你看那是谁?”
池允转头,顺着说话人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高耸的眉骨下压着一双漆黑的眼,鼻梁又直又挺,在灯光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帅是帅,就是十分落魄,他腰间系着工作围裙,透着一股穷酸味。
这人就是化成灰了,池允也认得。
那是路骁。
池允抬了抬下巴,问旁边人:“他怎么在这?”
旁边的人他认识,叫alex。中文名不详,他没问过。
“哦,你不知道吗?路骁家里早断供了,现在他一天得打十份工。”alex“哈”了一声,挑着眉毛说,“只收现金的那种。”
只收现金的工作就是黑工,无法受到任何保障。留学生所持有的签证类型在当地工作受到诸多限制,仅靠正规途径难以支撑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
所以,许多留学生断供后,要么放弃学业卷铺盖回国,要么咬牙打黑工勉强维持生计。
当然,也有人选择第三条路子。
“哈哈哈,其实他要是愿意的话,出去卖也是条路子。”alex说,“不少人排着队等他开onlyfans呢。”
“而且前几天就有富婆找上门说要包他,开价可高了!可惜他没同意,不然……”
剩下的话池允没有认真往下听了,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路骁身上。
路骁干的都是杂活儿,清理吧台、搬运酒水、回收空杯、更换啤酒桶……他忙前忙后,一刻都没停过。
池允盯了一会儿,发现路骁还面不改色地清理了某一桌客人留下的呕吐物。
不怪有许多人排着队等路骁开号做网黄,路骁外形条件确实优越。他身上那件深灰色旧t恤洗得发白,那块简单的布料被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肌肉撑起,在动作间如山峦般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