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一直说要保护他,正在想办法给他报仇,正在准备明天的家族宴会,要给沈渡下药,让沈渡当众出丑,让沈渡身败名裂。
温俞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哭。
先生隐瞒到现在,肯定不想让他知道。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先生分心。
他要把这些情绪压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先生把沈渡处理掉,再和先生处理这些事。
温俞用纸巾擦干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渗出一丝血。
他走出洗手间。
没有回卧室,而是在客厅的角落里坐了很久,抱着小狗,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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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俞在客厅的沙发等了很久很久。
沈焕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推门进来,看见温俞坐在沙发上,穿着那件宽大的睡衣,头发还没干透,应该是刚洗过澡。
茶几上放着一盒打开的猫耳朵,还有一条没拆封的丝带。
沈焕微微挑眉。
“怎么还没睡?”沈焕走过去,在温俞身边坐下。
温俞看着对方。
温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很想哭,但没哭。
“等先生回来。”温俞蹭蹭对方的脸颊,“没有先生,我睡不着。”
沈焕亲亲他:“辛苦了。”
然后看着茶几上的东西,问:“这是……?”
温俞把丝带拿起来,系在左手腕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然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在沈焕面前。
他穿着先生的衬衫,只系了中间两颗扣子,领口敞开,锁骨和胸口若隐若现。
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腿白得晃眼,腿上戴着黑色的腿环,勒出一小圈软肉,头上戴着白色猫耳。
温俞的耳朵尖红透了,但他没有躲。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对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软:“先生……”
沈焕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沈焕站起来了。
温俞有些紧张,他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身上忽然一暖。
——先生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风衣很大,把温俞整个人裹住了,从脖子一直包到小腿,只露出个脑袋。
“别着凉,”沈焕轻声说,“我们睡觉去吧,嗯?已经很晚了,小猫老师。”
温俞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风衣,又抬头看先生的脸。
先生的表情很温柔,没有惊喜,没有欲望,只有担心,和细微的心疼。
温俞的心沉下去。
先生是不是嫌他脏。
是不是不想碰他。
是不是觉得他不配穿成这样站在这里。
之前说那些等他看见了再亲密的话,都是骗他的。
实际就是嫌弃他脏。
温俞笑了一下,把那点失望藏起来,小声说:“好,先生抱我回去吧。”
很晚很晚。
温俞一晚上没睡着。
凌晨时分。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温俞没有跟先生去上班,他找理由赖床,先生就没叫他起来。
温俞就一个人在家,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抱着小狗。
他把手伸到嘴边,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
温俞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上面已经有几个血牙印了。
他又咬了一口膝盖,隔着裤子,不太疼,他把裤子卷上去,直接咬在皮肤上。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感觉到疼,眼泪也跟着掉。
他想起沈渡的脸,想起沈渡的声音,想起沈渡说的那些话,他想起自己曾经抱着沈渡叫老公,想起自己亲沈渡的嘴角,想起自己在沈渡身下哭着说谢谢。
温俞把脸埋进小狗的毛里,放声大哭。
他受不了了。
他要死了。
温俞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楚的电话。
“林楚……”他的声音在抖,“你能来接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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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来得很快。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温俞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肿,手上,腿上全是咬出来的血印子。
林楚把温俞抱进怀里。
“走,跟我走。”林楚说。
温俞被拉起来,换好衣服,被牵着出了门。
林楚的车停在楼下,他让温俞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温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模糊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