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控制得刚刚好,他也吃饱了。
温俞在心底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他到处找垫子准备跪下给先生换鞋,先生的声音忽然响起:“温俞。”
温俞立即低头:“对不起先生,我还没找到垫子……”
男人:“我之前说过,有垫子跪垫子,没垫子跪沙发或者床。”
温俞点点头,却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他怕不换鞋先生会不高兴,又怕擅自去找垫子耽误时间。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声音低下来:“你可以找我求助。”
温俞愣了一下。
求助?
“这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男人的声音近了一些,“你找不到东西,有困难,都可以问我。”
“哦……”温俞舔舔唇瓣,试探着开口,“那,那先生,能告诉我垫子在哪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么简单的事都要问,先生会不会觉得他烦?
但男人只是笑了一声:“垫子在你的右手边。”
温俞蹲下身,往右边摸去。
指尖触到柔软的绒毛时,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原来真的可以问。原来问了,真的会被回答。
“谢谢先生。”他小声说着,跪了上去。
垫子很软,还暖烘烘的,像那天在车上一样。
他跪在那里给先生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脑海里总想着刚才那句“你可以问我”。
先生让他问。
先生回答了。
先生没有嫌他烦。
跟男人往卧室走的时候,温俞依旧脑子里依旧在想这些事。
男人让他坐在床上。
他乖乖坐着,膝盖并拢,手放在腿上。
不想了。
要听先生说什么。
忽然传来咔哒一声。
温俞心脏都凉了。
他下意识低下头,指甲抠进手心。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药盒。
温俞立即把脑袋低下——是准备给他喂药吗?
什,什么药。
春药,还是致幻,亦或者迷药。
这三种药,温俞都尝试过,相比之下,春药是最温和的,因为至少他清醒。
其他两个……每次醒来,温俞全身都疼得动不了。
好几次吃药之前,他都祈祷不要醒,宁愿睡一辈子。
太疼了。
真的太疼了。
他紧张得用指甲抠手心,男人似乎蹲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问:“怕?”
他不知道该回应怕还是不怕。
怕是他的真情实感。
但温俞不敢说。
他说怕,先生会不会觉得他不懂事?说不怕,可他的身子一直在抖,骗不了人。
他只能低着头,身子细微发颤。
男人:“怕,可以找我寻求帮助。”
温俞一愣。
这,这个也能问吗。
但如果不可以问,先生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
男人:“嗯?”
“怕……怕。”温俞磕磕巴巴,唇瓣被他咬出了一股血腥味。
“嗯,想让我帮你什么?”
“……”
“怎么不说?”
温俞眼一闭心一横:“想不吃药。”
说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等着那巴掌落下来,等着那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温俞瞬间怂了,慌慌张张道:“吃,吃春药可以。”
男人又沉默一秒,才问:“什么药不可以。”
说都说了,温俞破罐子破摔:
“致幻药和迷药,”他说完就吓破了胆,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哭,乱七八糟地边打哭嗝边讲:“想,想清醒,不然醒来好痛……先生帮我……想让先生帮我……”
好像真的在求助。
在向另一个人求助。
而那个人,也“慷慨”地帮助了他,还安慰地握住他的手,轻轻揉捏:“好,我帮你,以后都不吃了。”
温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明明先生答应了,明明不会被喂药了,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嗯……嗯,”温俞抽噎,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天半的时间里,哭了无数次,就说,“我,我总哭,我下,下次,努力不哭,先生别,别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