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茶懒得理他,把手擦干净,湿巾团成一团砸在柯景川身上。
冷静下来,江茶想到眼前这人虽然变态,但确实有用。
“行。”江茶咬牙,“你先帮我应付时宴,别让他去做亲子鉴定,你想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为了保命,江茶只能暂时忍痛分割出一部分用于跑路以及以后新生活的资产。
就当喂狗了,江茶很肉疼地安慰自己。
然而柯景川只淡淡来了句:“我不缺钱。”
“那你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柯景川转回头继续开车,“先欠着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车开到了画展所在的艺术中心。
江茶跟着柯景川进去,满眼都是花花绿绿的抽象画,他根本看不懂那些扭曲的线条和色块,只觉得很吵眼睛。
柯景川倒是看得认真,时不时还侧过头跟江茶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熬了二十分钟,江茶实在受不了了。
“我去下洗手间。”他通知柯景川,不等对方回应就转身溜了。
洗手间在长廊尽头。
江茶在外面的等候区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摸出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能磨蹭一会儿是一会儿,他实在不想回去跟柯景川那个变态待在一起。
棒棒糖是草莓味的,江茶叼着糖棍,盯着挂在对面墙上一幅看不懂的画,脑子里还在想时宴的事。
要是柯景川帮不上忙怎么办?
要是时宴真的去做鉴定了怎么办?
他是不是现在就该跑路?可是时榆……
“时榆。”
江茶吓得一哆嗦,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腿上。
纪淮延站在他面前,黑色大衣的衣摆垂到膝盖,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过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一瞬不眨地盯着他。
“淮延哥?”江茶手忙脚乱地捡起腿上的棒棒糖,舌头都有点打结,“你怎么……”
纪淮延往前走了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下来,挡住了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光。
江茶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住了椅背。
纪淮延的目光在江茶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他手里的棒棒糖上。
糖汁正顺着棍子往下流,黏糊糊地沾在江茶纤细白皙的手指上。
江茶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狗屎运体质,怎么总是能偶遇自己最不想遇到的人。
他正苦思冥想是不是要去找个庙拜一下去去晦气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纪淮延利索地抽走了他手里那根黏糊糊的棒棒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根一根擦过江茶的手指。
江茶耳朵红了,他想抽回手,但纪淮延握得很紧,等擦干净了才松开手,把手帕随意折了两下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好像理所当然。
“柯景川带你来的?”纪淮延问。
江茶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我半个月前约你吃饭,你说没空。”纪淮延面无表情道,“一周前给你打过电话,你说要复习。三天前给你发信息说我要回国了,你到现在都没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茶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今天就有空跟别人出来了?”
“躲我躲得这么明显,对别人倒是来者不拒?”
江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说不出话。
纪淮延的眼睛很深,平时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我、我没有躲你啊……”江茶终于挤出发虚的声音。
“没有?”纪淮延扯了扯唇角,“那现在跟我走。”
“……去哪儿?”
“吃饭。”纪淮延说,“你早上没吃吧?”
江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时宴今天有董事会,你跑出来的时候家里应该还没准备好早餐。”
江茶哑口无言。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停车场。
车很快驶出艺术中心,汇入车流。
江茶盯着窗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纪淮延要带他去哪儿吃饭,也不知道柯景川出来发现他不见了会怎么想。
最重要的是,柯景川真的会帮自己吗?
“时榆。”纪淮延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