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天裁指向竖琴,魏衍伦只得坐回去,继续叮叮咚咚地弹。
竖琴老师哭了起来,快步下楼,从业生涯以来第一次接受这种羞辱。
接着,曹天裁又去听邝俊衡与姜峪的合奏。
邝俊衡与姜峪已经将《钟》的谱顺过不止一次,以两个月的练习时间,已能初步进行合奏,乐曲响起时,两人都有意无意地开始炫技。哪怕只有两把乐器,齐奏时却依旧有着轰鸣感,乐器之王与乐器之后齐鸣,强大的音色瞬间让别墅内充满了神秘感与神圣感。
魏衍伦听过他俩无数次断断续续的小节式合奏,在今天之前大多感触不深,此时听到了完整的《钟》,对比自己那精神涣散、犹如呓语般的竖琴声,简直无地自容。
曹天裁黑着脸,听完了整首曲子,廖城也来了,站在一旁观察。
钢琴老师、小提琴老师都在,等待曹天裁的阶段性验收,沙包也快步上来了,站在门外,看了眼魏衍伦,示意别怕,老板就是这样的。
邝俊衡与姜峪一起看着曹天裁,等待他的评价。
“知道这是什么一种感觉吗?”曹天裁说。
姜峪一脸冷漠,掏了掏耳朵,扬眉,聆听高见。
曹天裁认真道:“这不是合奏,是小提琴在站街,钢琴来嫖小提琴。”
廖城:“……”
在门外偷听的魏衍伦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曹天裁:“钢琴先是讨价还价,问小提琴,一晚上多少钱啊?谈了半天,小提琴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开嫖!嫖!钢琴突然狠狠地、用力的嫖!钢琴你不行啊!你怎么没几下就完事了,提上裤子,还想白嫖!小提琴在后面追,让钢琴给钱!追着追着,钢琴被绊倒了,摔了一跤,小提琴追上来,揪着钢琴,开始当街大骂!没了!”
魏衍伦实在很想笑,却又觉得这太地狱了。
邝俊衡没有回答,翻了几下谱,姜峪则沉默不语。
廖城:“你俩确实有点……越来越赶,中间有几次节奏乱了,不过应当是后面的谱还不熟,还是多练吧。”
姜峪已经很久没这么挨骂过,曹天裁的形容既无礼又恶毒,却又很贴切。
沙包进来,说:“确实,他俩的合奏更像一种对抗,但只要能找到问题就行,可以化解……”
“什么对抗!”曹天裁说:“是强奸!钢琴和小提琴都想强奸对方!你俩强奸对方也就算了!还要强奸听众的耳朵!”
所有人苦忍着笑,姜峪竭力控制自己不要摔琴,邝俊衡则始终没有看曹天裁。
曹天裁最终沉声道:“你们没有真正地理解对方,也没有理解自己的乐器,如果下一次验收还是这样,都滚去和魏衍伦坐一桌,唱片改成小星星,小星星!没有协奏曲!dodosolsollalasol!小星星!儿歌!”
门外的魏衍伦冷不防又被羞辱了一句。
第86章35-2
曹天裁进费咏的练习室,费咏坐在阳光下,抬眼看他,身上披着一层明媚的阳光。
“回来啦?辛苦了。”费咏看见曹天裁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说:“我给你按按肩膀?”
曹天裁很想骂脏话,奈何还没验收费咏,不好提前贷款开骂。
“你给我好好吹,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曹天裁说:“但凡能听出你认真练了,我就不会动手打你。”
费咏笑了起来,吹起了一首抒情曲,曹天裁听到曲声开始时,就知道这终于对了。
他在懒骨头沙发上稍往下滑了一点,闭上双眼,身穿正装,犹如一个疲倦的社畜般,感受着费咏用笛声施加的精神按摩。
廖城拿着咖啡过来,想和曹天裁谈谈,看见他差点睡着,不敢打扰,把咖啡放在他的身边。
费咏吹完一支曲子,曹天裁睁开双眼,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口,说:“到阿伦房间去。”
魏衍伦正在安慰姜峪与邝俊衡,曹天裁又怒吼一声:“下课了吗?这是在做什么?!”
魏衍伦马上逃回竖琴房,曹天裁没有追究,黑着脸说:“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亨德尔《帕萨卡利亚》,练多少,合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