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路巡盯着面前的黑发少年,手再一次不由自主地伸向腰间的配枪。
但不可以。
因为他的话语,原确脸上展露了几乎是茫然的空白,然后是回忆与探究,紧接着是确认——路沛说过,他生病了。
是被他送的花害的。
他沉默着。
路巡松开枪柄,利落打开笼锁,一手拽过对方的领口,一拳轰在他的脸上。
“砰!”
原确被他砸得偏过脸去,后脑勺一头磕在铁笼栏杆上,撞出乓啷的动响。
却并没有反抗,好像就这样被他打败,颓然的倒下。
路巡挥手,又是一拳,对准下颌,风驰电掣般上挥。
“砰!”
路巡不加收敛的一拳,力道至少七八百磅重,打在普通人身上,骨折住院三月算是幸运的收场,但对面这个人显然不是平凡之辈。
他继续挥拳。
“砰!砰!……”
原确伸出手,挡住直冲他面中来的下一拳。
他呸得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抬起眼睛,从自己的指缝中看路巡。
路巡的服饰剪裁得体,鼻梁上架着斯文俊秀的细框眼镜,然而此时,着装带来的遥远和冷感,都被他发泄怒火的拳风,一下一下,亲自撕碎了。
近身格斗,没有从容悠然的余地。
“你可以打我,我不还手。”原确说,“但不要碰脸。”
他的颧骨砸青了一块,嘴角也流血了,额头也没好到哪去,有些狼狈。
这些伤痕布在这张硬朗又不好惹的面孔上,不像单纯受伤,倒让人读出一种随时反击的意味。
“原来你在意皮囊。”路巡冷冷地说,“也是,你也只有这么一丁点优势。”
“我不在意。”原确回答,“解释很麻烦。”
路巡收回手,原确也松开格挡的五指。
原确放下了手,更像是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了。
路巡忽然意兴阑珊。
他清楚,原确不惧怕死亡,也并不怕疼。在眼下这种情况受到皮肉之苦,甚至能让他感到一丝快慰。
一个惩罚,不能给予痛楚,则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对视半晌,谁都没有动。
路巡垂眼整理袖口,似乎在思索,他不准备动手了。原确知道这是偃旗息鼓的潜台词,抹了把额头淌下的血,起身出笼。
在原确走出大门之前,他听到身后的路巡开口:“回来。”
原确目不斜视,继续往前。
“在去找小沛之前,把我的话听完。”
原确停步。
他回头望来的那一瞬间,路巡立刻明白,这个人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刀枪不入。
他有弱点。
那么,他会痛苦。
路沛坐在路巡的座椅上,脚尖推着滑轮,在屋内四处转来转去。
他听到门板被人轻轻叩了下,门口传来一声问候:“少将。”
路沛:“!!”
路沛连忙推着椅子划回桌边。
等路巡推门而入时,他已坐得十分端正,小臂交叠,比小学时上课还一板一眼。
路沛清脆地喊:“哥。”
路巡:“嗯。”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呢。”路沛双手端着盒子,虔诚上贡,“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你一定要尝尝。”
纸盒里,装着四枚精美的纸杯蛋糕,淡粉色奶油顶上点缀着水果和糖霜饼干。路巡心里门清他只会煮泡面。
路沛充满希冀地望着他。
路巡不语。
“这个草莓的好吃。”路沛说。
他眨眼,眨眼,眨眨眼,眼皮动得好累。
路巡与他对视片刻,拿起那枚草莓蛋糕。
路沛立刻笑开了:“哥你最好了!”
“现在是最好吗?”
“一直都是最好。”
“等会儿不同意你见室友,又不好了。”
“怎么会呢。”路沛义正词严,“我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生气,当然,哥如果让我见他的话,根本就是好上加好,最高级后面还要跟最高级了。”顺带不忘纠正,“对了,他叫原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