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量身定制的鼻托,静止状态下,推镜片的举动对他来说相当多余,仅是思索或克制脾气的下意识动作。
“既然如此,你们二人应该适当保持距离。”路巡说,“小沛以前的约会对象,是一些人品贵重、学识渊博的淑女,从来没有类似你这样的……”
他用一个微笑概括了不文雅的字眼,继续道,“我认为,他在取向方面保持传统特征。你选择拒绝,是好事,他需要斟酌,也正好还给你不受打扰的私人空间。”
对方想传达的意图,原确听懂了,他直白概括道:“你想带走路沛。”
“对你们都好。”路巡说。
“哦。”原确冷声道,“你找s……”
路沛按着他的肩膀踮脚,眼疾手快盖住这人的嘴巴,“不准说话!”
“关系不确定,分开不同意。”路巡说,“你这样的行为,通常被称为人z……”
路沛扭头:“你也别说话!”
两人像被关掉喇叭的手机,用脸上的摄像头对彼此传达蔑视。
路沛算是发现了,只要把路巡和原确放在一起,他们俩墓碑一定轮流在他眼前一闪一闪亮晶晶,不能再这样下去,得把他们分开打发了。
【路沛自以为锦囊妙计安二人,殊不知他们两人的争斗,在此时才拉开序幕。】
【加油啊,聪明勇敢的小哥哥。】
“你更是给我闭嘴!”路沛内心大喊。
下午7点,今日的物资发放结束,路沛与林秋格负责清点。
运输等意外造成的货损,在正常范围内。为了避免真正有需要的人领不到医疗品,领取程序管理严格,代领者需要提供领取者的身份证原件和亲笔签字。
林秋格做出条理清晰的表格,把另外4个卫生点传来的今日统筹信息整合,打印留档,等待上交给多坂过目。
路沛翻动那几页纸,说:“不太对。”
“哪里不对?”林秋格说,“我把特殊情况登记进备忘了,往后翻,比如……”
“不是说这个,整体数量不对。”路沛说,“地下区生活着600万人,我们周边街区至少8000户,而五个卫生点一整天的发放数量,加在一块还没有一万。”
“首先,地下公民的卫生意识普遍不高。”林秋格说,“另外,这次的y8y流感,没有那么严重。”
路沛:“还不严重吗?你没看新闻?”
林秋格:“新闻学根本不存在。”
路沛:“那有点矫枉过正了。”
官方新闻肯定掺了水分,只具备基本的参考价值,但从各种不同渠道得到的信息,它们无一例外交叉的部分,就是真相。
之前被各种贩子分销的塞拉西滨,近期供不应求,问十个,九个人会摊手回答:“笑忘水啊?太紧俏,没货了。上家?上家也没货。”紧接着推销其他违禁品。
周祖规规矩矩停手,一定是受到容月的指示,而容月竟然没有暗度陈仓,说明最近被正事烦得不行,不得不在相关方面谨言慎行。
容月目前最大的正事就是防疫。
风光的黄金议员,环卫部执行官,一旦防疫不力,最容易被集火。
路沛心里有了猜测,下一步是验证。他寻找公开的数据,有几个部门没能对齐颗粒,数字之间方差挺大,也要考虑调研不充分的情况,但依然可以佐证他的想法。
这次席卷全城的流感,地上区的传播率、重症率、死亡率……都远比地下严重很多。
地上居民的感染率,预计比地下居民高出20%至40%,简直可怕的数字。
路沛匆匆走向贵宾楼。
经过住院部时,他遇到一位为老父亲推轮椅的跛脚女士,对方的背包拉链散开,里面东西掉了一地,水杯和药瓶滚落在远处,他帮忙拾捡。
“谢谢你啊,小帅哥。”他说。
“不客气。”塞药品回她的包里时,路沛瞥了眼瓶身,一只白瓶的盖子上印着‘巨木医药’,另一只没有。
他顺口问,“这是骨骼病的药吗?”
“是的。”女人苦笑,“吃了也不会好,不吃又不行。”
路沛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与对方挥别。
巨木医药,是生产塞拉西滨的医药公司。
由林氏财团70%控股。
……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路巡说,“这的确是一场人为痕迹的大型流感,地上区的疫情格外严重,但暂时没有发现与塞拉西滨的相关性。”
“好吧。”看来他们想到一块去了,路沛点头,他犹豫地说,“其实还有……”
路巡:“还有,你室友?”
路沛:“他叫原确。”
“制造出你室友的‘最强兵团计划’。”路巡说,“我目前查到的东西不多,可以告诉你公开的部分,那就是结束的原因,主要有三项。”
“不符合伦理,开销过大,以及,实验品极端危险。”
他公事化的、不带感情色彩的评价,铺垫的感情意图却很明显,想让路沛与原确断交。
“这一系列的实验品,都被运到城外集中销毁,这才是他们应有的结局。”
“你难道想要‘销毁’原确吗?这是杀人。”路沛不喜欢他的描述,“你老是这样,眼睛里只有宏观的概念,在古地球的战争史里,他们不会用‘销毁’这种失去人性的描述,他们管这叫集中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