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着天,配合分装完物资,送去2号领取点。
不少人是坐着轮椅来的。
地下区照射不到真正的阳光,人均严重缺乏维d和钙,骨骼病是最常见的疾病,相关的药物和治疗费用都非常高昂。
两个坐着轮椅的患者竟然在吵架,一个是老太,另一个是中年女人。
“死老太婆就知道插队,赶着投胎啊!”
“你讲话怎么这么脏!你活不到五十岁!”
她们吵架,周围的人驻足围观,队伍一动不动,严重影响了排队进程。
路沛试图调解,然而她们把双方的祖宗十八代不断洗牌,他不知从何下嘴。
老太的家属拿着一袋药赶来,是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子,对着女人吼道:“你敢欺负我妈!”
他一脚踹向女人的轮椅,差点把她踢翻,女人惊惧大叫。
路沛上前几步,扶稳她的轮椅推手,冲男人道:“干嘛呢?你还动手?欺负腿脚不方便的人,你要不要点脸?”
周围人自然是窃窃私语地唾弃他。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情绪反而更激动:“你是她儿子?你腿方便,那老子跟你算账!”
他捋起袖口,上前几步,还没走到路沛跟前,脚步变得迟疑。
路沛身后,有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人,仿佛一道阴冷的鬼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明明个子那么高,却毫无预兆地从人群中冒出来。
男人莫名打了个冷战,生理性的后背发凉。
步伐也开始发抖。
老太拉住他的袖口,说“别和人动手”,他便顺着母亲递的台阶下了。临走前还想放几句狠话,又在那冰冷注视中偃旗息鼓,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
那男的一直盯着他背后。路沛推女人回队伍,让众人别再看热闹,恢复排队秩序。
再一回头,果然是原确。
他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原确说,“之前在搬东西。”
路沛:“哦。那再去帮忙吧。”
这个人真老实过去卸货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才去而复返,跟在路沛不远不近的地方。
十分钟后,原确才靠过来,蹲在他身侧,说:“我都打扫过了。垃圾也丢了。”
路沛恍若未闻。
原确还是只会那一套推销语:“很干净。”
路沛:“呵呵。”
原确摸出一个厚信封,塞给他:“钱。”
路沛丢回去:“不要呢。”
原确又从兜里掏出一包油纸,还热着,塞进他怀里:“糖炒栗子。”
路沛也丢回去:“不想吃。”
“……”原确沉默几秒,说,“对不起。”
看来正常状态下还是知道是非对错的。
路沛还是不打算理他,流氓需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晾上几天再说。
原确剥掉外壳,把果肉送到他的嘴边,路沛扭脸躲开表示拒绝,结果一转头,一个路巡站在棚屋边上。
路沛赶紧张嘴,把送到唇边的栗子吃掉。符合人设。
“听着。”路沛对原确说,“现在你和我得假……”
路巡已经朝着他们走过来,他不能再继续说了。
路沛对着路巡露出笑容:“哥。”
“嗯。”路巡说,“我刚在那边签字。今天发了多少人?”
路沛回答一个大约的数字,他关注路巡的反应,他哥问着公事,正脸却转向了原确,果然是在远处看到他们才特意过来的。
他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咚咚、咚咚。
路巡毫不掩饰自己的审视,而原确也不躲不闪地接下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的氛围像沉寂的沙尘,看似安静,风一吹就会翻滚。
虽然路沛说了‘长得好看’,但在路巡眼里,这不过只是一张普通的路人脸,谈不上哪里出众。
过高不方便行动的身高,过于健壮、肌肉多到没有必要的身体,邋遢的长发。外表长成这个样子就算了,还是个劣迹斑斑的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