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驱散寒夜,浸了露水的外衣贴在皮肤上,粘腻潮湿,闻钥知索性把外衣脱了。
岗哨的执勤开始了新一轮的替换。
闻钥知的目光投向铁门。
上一轮值班守门的已经离岗,新的守卫还未到岗。已经到两个人先前约定的时间,陆鑫橙如果还不出来的话……闻钥知的眼中寒芒渐盛。他对这里并无顾忌,挡他的人统统杀掉就好了。
他脚步刚动,
就见门自内向外开了。
“那么狡猾的家伙,能从牢笼里逃脱一点儿也不奇怪。”
闻钥知驾驶着车,扭头看向身边人。“但你还是很失落。”
“嗯。”陆鑫橙声音低低。他的视线向着窗外,像是在看外头的风景,实际上眼神根本没聚焦。
不止是失落,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他内心其实相当的焦急,但又不能在闻钥知面前流露出来。
“如下弦月所说,这个监狱建造只为囚那一个罪犯,不该能这么轻易逃脱。但是他就是逃出生天了。”
“地下的监狱是空的?”
“不,那里关着一名罪犯。”
“是什么人?”
陆鑫橙摇了摇头,原本亮堂的眼睛遮上了一层阴霾。
他低估了闻时的能力,也许也高估了自己。
“邪神?的确,在进来之前,我被万民敬仰,是无上的神邸。”
“嘭——”
又一枚子弹射出。子弹没有一枚打在致命处,但都极其精准地穿透了四肢的关节。死不了但有如凌迟的痛苦让囚徒的整张面容都扭曲了,
“我问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囚徒咬着牙,声线嘶哑:“我有太多的名字了。”
枪口碾动着创口,“啊——”
惨叫声再度响起,“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我的名字了,我没骗你。”
在这种痛苦下,陆鑫橙确信对方不会撒谎。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囚徒哽咽着。
陆鑫橙放下枪。
“求求你,杀了我吧。”囚徒已经完全脱力,他看向背对自己正在离开的男人,恍然中男人的背后似有圣光,他抬起手,“求你,带我走吧。”
囚徒的手无力地垂下,带动铁链“哗哗”。
陆鑫橙停下脚步,偏过头,眸中温度冰到极点。
唯一接近的线索断了。
“还有时间,我陪你找。黄泉不大,一定能找到他的。”闻钥知握住了冰凉的手。
“嗯,”陆鑫橙低低应了一声,“大选结束的时候,如果还找不到,就算了吧。”
闻钥知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时间点,他不动声色地:“大选结束,黄泉渡口就会重新开放了吧。”
陆鑫橙应的很快:“是啊。”
闻钥知薄唇微动,下颌绷紧,阴郁的眼神隐在了长睫之下。
边上传来一声低吟:“痛。”
闻钥知即刻松手,“对不起。”
陆鑫橙反手握住了他,“骗你的,不痛。”
闻钥知:…………他侧头看向边上人,眸光隐隐跳动着。
“你会跟我回去的吧?”
“当然。”陆鑫橙笑得温柔,“我说过,我还不想死。”
“好。”闻钥知回过头,握紧了手中的人。
次日,
陆鑫橙被叫醒,他睡眼惺忪:“投票日?”
“没错,投票日。”叶曦早已经准备就绪,“今天是二轮大投的日子,姓孟的小姑娘叫我们一起去广场投票。”
陆鑫橙拿出临时居民的小黑本,把上面苍蝇大小的字又读了一遍。
果然条款中:临时居民享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作为合法选民可为黄泉市长投出宝贵的一票。
临出门前,叶曦:“阿——你呢,不去看看热闹吗?”
坐在沙发上的闻钥知从黄泉金报后露出半张脸,“偷渡来的通缉犯没有选举权,你们去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别管他,咱们去吧。”陆鑫橙带上了门。
“好久没见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