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男人折返回来,“有兴趣打个赌不?”
男人拉开一听新的啤酒,“我赌在我喝完这罐酒前,门不会开。”
陆鑫橙睨了眼他手上的啤酒,客气的拒绝了:“谢谢,我不赌。”
“不听听赌注吗?”
男人靠近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酒气逼了过来。
陆鑫橙偏头视线往台阶方向扫去,角落边上躺了一地被捏瘪的易拉罐。
陆鑫橙收回视线:“赌注是什么。”
“我要你手上那玩意儿。”醉鬼脸颊通红,但他的双目是完全清明的。
陆鑫橙低头看去,小蛇尾戒散发着隐晦的银光。
“……你想要什么呢?”
陆鑫橙将对面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眼前的人头发乱如鸡窝,洗得泛白的夹克和牛仔,身上酒气熏天。
对于这种流浪汉,放在平日,陆鑫橙都是直接绕道的。他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半晌,
“什么都可以?”
男人相当的大方:“只要我有的,力所能及……”
陆鑫橙沉吟:“要你的命也行?”
男人嘿嘿地笑了:“…我的命可不值钱,不过你想要的话,也成。”
陆鑫橙瞥了眼他手中的酒瓶:“好。”
男人并没有很快去喝手中的酒,而是慢悠悠地咪了口,
“出来的时候有看到门上贴着的东西吗?那种镇灵符能镇压绝大部分的恶灵,里面的灵自相残杀。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最后能出来几只至少也要两瓶酒的功夫吧…”
“…所以,很可惜你没有机会了……”男人的声音一顿,从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厚重的石门发出剧烈的颤动。
男人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在他震诧的眼神中,“轰”的一声巨响,石门崩裂,无数颗大小不均的碎石四溅。
滚滚烟尘中,一柄黑伞飞旋而出,划过弧线,落入了从废墟中走出的男人手中。
啤酒罐滚倒在地上,橙黄色液体汨汨流出。惨叫声在狭小甬道回荡着…酒鬼捂着额头,鲜血糊住了他的双眼。崩到他脸上的锋利石块已经掉落在边上。
酒鬼视线有些模糊。他隔着浓稠的血,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年轻男人眼眶中的金色异瞳流动着浓厚诡谲的光彩,身上的气息肃杀冰凉。那些在他手里烟消云散的魂魄似乎在他周身留下了丝丝缕缕的怨气,让他整个人的气息看上去比恶鬼更阴暗恐怖。
他一手握着伞柄一手握着剑柄,往前踏了一步。
跌坐在地的酒鬼手脚并用后退。
黑色西装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形,踱近时整个人可以称得上优雅,甚至他身上除了些许尘土之外不见一滴血。
但酒鬼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整个人毛骨悚然。
异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未经驯化的野兽、潜伏在黑暗中的鬼怪、或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反正怎么样,那双眼睛,都不应该属于一个人类。
“别……别”,酒鬼连连后退,嘴巴上却连囫囵话都说不出了。
男人逼近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但他却没办法再前进一步。
闻钥知偏过头。
陆鑫橙站在他的身侧:“…他是活人。”
闻钥知盯着眼前的人。陆鑫橙与那双几乎要把人吞吃入肚的可怖异瞳对视着,毫不避忌,直到异瞳中的强烈金芒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淡淡的浅金。
闻钥知双臂收拢,他贴近陆鑫橙的耳根,“……不是说在下面等我吗?”肃穆的脸上也终于有了表情,唇线也有了一丝弧度。
陆鑫橙感觉后腰都快被他勒断了,屏着口气:“我怕你迷路。”
闻钥知目光放远,眸光跳动:“只有一条路,怎么会迷路。”
“你怎么出来的?”陆鑫橙稍稍后仰,双手抵住了他的肩膀,往他身后看去。
“把里面清理干净就出来了。”
“……”陆鑫橙当然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问题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好从这个完全失了轻重的拥抱中脱身。
“是吗?”他迈过那摊已然成为废墟的石头,走进赌场大厅。
微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陆鑫橙从断了腿的赌桌下将人拉了出来。
杰克面如土色:“…谢谢。”
“闻哥。”杰克出来以后根本不敢去看闻钥知,只低低的打了声招呼,就缩到边上去了。
“你赢了。”
酒鬼捡起地上罐头,将仅剩的底喝了个干净。
陆鑫橙摆摆手,“不急,我对你的命没兴趣。”
“记得你欠我个赌注就行了。”陆鑫橙拍了拍闻钥知的肩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