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昭和他没什么可聊的，也知道这小师父个性孤僻冷淡，不欲惹人嫌。
——他从不认为人人都该喜欢自己。
哪怕身为掌管爱与美的神明。
正要下车活动活动筋骨，对面的人却忽然递来了一杯茶。
“施主，请用茶。”
怪有礼貌的。
兰昭就停下了动作，接过茶杯，慢慢品起了来自了空小师父的茶。
他唇蹭杯沿的小动作、喝茶时轻抿唇瓣的习惯，都被了空尽收眼底。
于是小和尚也先将唇抵在杯沿上，闻一闻茶香，再抿一抿唇，细细品味。
笨拙地模仿。
这一耽搁，兰昭最终也没能下马车。
虚云大师说自己坐马车坐累了，主动拿起缰绳驾起了车。
了空便一直坐在兰昭对面，没再出去。
喝完了茶，午后的困劲没有缓解半分。
小和尚又安静，兰昭便再次靠着马车闭目养神。
了空一直垂眸默念佛经，直到意识到兰昭再次睡着了，才缓缓抬起眸子，目光落在了男人身上。
他的眼神干净又温和，不会给人带来不适感。
只是那样专注地看着人时，配上额间的红痣，让人想到的不是悲天悯人的慈悲，也不是属于佛子的冷淡出尘。
而更像是——
一种带着执念的……痴望。
那冷淡与克制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味道。
红颜枯骨，了空却能透过那张绝美的皮囊，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本质。
一种连他、连他所信仰的存在，都无法解释的东西。
同样很美，他的灵魂，以及灵魂深处更本源的东西，都很美。
比皮囊更美，对世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对他这样的人，也有。
小和尚望着兰昭的脸出神。
那股专注劲儿，就像在参什么很难悟透的禅。
……
虚云大师最先发现了自己徒弟的不对劲。
红颜枯骨的道理，了空比自己更懂。
他也从不担心弟子会误入歧途，坏了清规。
但见到自己的弟子对那位兰庄主小心翼翼地靠近、近乎虔诚地探究时，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什么也没说，也没管。
了空比自己天赋更高，自己尚能看出这位施主的不同，了空看到的，只会更多。
平静的日子，在快到华山时，被打破了。
彼时众人围着火堆坐下，小和尚正低眉敛目地将一碗素面递给兰昭。
指尖相碰的温度被他细细感受。
他的表情一如往常，连最敏锐的聂怜舟和江宴都没有察觉出不对劲来。
聂怜舟在乎复仇，更在乎兰昭，他确实见兰昭高高兴兴和两个和尚相处，才放心地投入了练功。
而江宴，更是对秃驴们的倔脾气深有体会，从不认为这中间会出什么岔子。
连他们两个都没发觉不对，兰昭没在这方面留心，更看不出什么了。
第311章武侠文中的工具人庄主(31)
众人打算在这荒郊野外将就一晚，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实在无处可去。
只听火堆的噼啪声在静谧的树林中响起。
火光映照下，男人那张脸美得出奇。
了空看一眼，又低下头去看火堆。
一阵清脆的铃声混合着马蹄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那声音越来越近，显然就是奔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的。
众人不由都好奇地抬头去看。
月色如水，从远处狂奔而来的马车队伍，却华丽亮眼至极。
马儿强壮矫健，姿态漂亮。
车厢豪华精致，雕梁画栋，翘角飞檐，无一不缺，每辆马车前面，还挂着两个漂亮的花灯。
车厢后面，则缀着两串贝壳做的风铃。
马蹄飞扬间，清脆的铃声伴随着馥郁的香气一同传来。
离得近了，兰昭才发现，连驾车的车夫，都是衣着雅致讲究的俊男美女。
虚云大师看这架势，面露了然：“看来是风月门的侠士们到了。”
听到这三个字，藏剑山庄众人神色各异。
果不其然，马车在他们面前陆续停下。
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起绸缎做的车帘。
那张冶艳近妖的脸，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桃花眼瞬间锁定兰昭，漂亮的脸上露出百花绽开一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