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我要向苏青告你公报私仇!”
谢玄眉梢一挑,满脸得意洋洋,仿佛在说:‘有种你就去告啊,反正他是我夫君,咋俩就看他到时候袒护谁就行了’。
苏青是个名副其实的偏心眼,拿着木头就夸可爱,说谢玄的刻工一如既往。
应希声:呸!怕是原先就特别烂!一如既往的烂!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应希声真想把自己磕过的头都收回来!
但木已成舟,只好将就。
于是应希声便顶着他的娃娃脸到处乱晃,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莫名其妙的摸摸头。
就在这样的烦人处境下,应希声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娃娃脸拜师了。
以至于至今,谢玄仍是以为苏青收徒全然是因为那张无可挑剔的娃娃脸。
果不其然,被造物主造就的美貌虽不一定得到造物主的偏爱,但一定会得到造物主夫君的偏爱。
苏青收了徒,却拿不准要教些什么,毕竟神术和法术天差地别,何况应希声本质上依然是个鬼魂。
于是只好拜托谢玄。
但二人苦大仇深,比起说是教徒弟,不如说是打架。
玄清峰上多个人,便多了许多热闹,听着虽吵嚷,但胜在舒服。
说来由神化人之事,也有许多幸运。按理来说,一副半神之躯在天劫之下,应是灰飞烟灭的结局。但有人暗自保下了苏青的灵,并将其投入轮回,助他往生,于是有了今日的神归。
要是这么说,那人应是苏青的救命恩人。
但坏就坏在,那人好心办坏事,不顾他的意愿,将他一心一意想要保护的人拉下了水。
如今那人乐呵呵的当起了掌门,养了十个神通广大的弟子,但天劫来临之际硬是半句话不透露,只会让谢玄去赴死,实在叫人记恨。
于是这日苏青便气势汹汹地讨债去了。
刚进上清殿大门,便看见掌门坐在茶桌一面,桌面上放着两杯刚沏好的热茶。茶香四溢,味似空谷幽兰,茶水色清而翠绿,如山涧一涌清泉。这是江南上好的西湖龙井。
主坐之上,老者对他招手,真诚的笑着:“小阿青来了?要不要喝一杯热茶啊?这茶非常好,是小周特意从江南带回的龙井,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也是成了凡人才知,掌门爱好饮茶。
苏青秉承着不喝白不喝的道理入座,将茶杯中的所谓好茶一饮而尽,冷讽说道:“不怎样。”
“说了你多少次,茶要品,不可牛饮。像你这样的喝法,不亚于糟蹋宝物。”
“哦。”
掌门:“……”
苏青:“。”
一时语塞,竟不知怎的也学着苏青牛饮起来,一杯见底,除去降火解渴,再品不出其他。
“难为掌门特意为我泡了一壶茶。”苏青抿一口新添的茶水,递了块台阶出去,未等掌门接话,又兀自开口把话堵了回去:“从前从来没有的待遇,今天突然有了,让人徒然心慌。”
只见白发神仙用左手揉按着太阳穴的位置,坐姿懒散,眸光却冷然。
掌门闻言笑了笑:“从前不留你,是因为你不全然是你,就像一块封在丑石头里的美玉,如果不能露出真身,做再多功夫都是可惜。”
“你算准了我不会死?”
此话语气不善。
掌门捋了捋胡须,“掌握了一些因,自然而然也就能够预知果,如此说来,我的确很会算命。”
苏青一声冷笑:“看你说话好一阵,还是不习惯你用这副模样。”
掌门面露惊诧:“是吗?可我们先前只见过一次。难道你因此对我念念不忘了吗?”
先前的‘掌门’,可不是一个老头,而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天道无实体,可以随心意变幻成任何模样。
“如果阿青看不惯,那我变回来就是了。”说话间,嗓音逐渐由沙哑变得清朗,那满脸褶皱和花白胡子通通消失,变成了吹弹可破的肌肤,清秀俊俏的五官如绽放的花朵般夺目。
“怎么样,顺心了吗?”少年笑问。
苏青垂眼,低头喝了口茶水,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少年脸上挂笑,笑如春风,春不尽,风不止,任谁来都忍不住心头荡漾。
苏青颇为纠结,因为面对这样一张脸,难听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少年扣了扣桌面,催他回神:“那我们继续聊下去。”
“阿青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让我猜猜,定然是为了谢玄对不对?”
“当初,是你亲口应了我,绝不会让谢玄参与抵御天劫,你没做到。”
“所以你怪我害他成了恶鬼,并因此丢了半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