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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明月高照 第48节(2 / 2)

他开始胡思乱想。他想起小时候,贺白还在的时候,带他去公园放风筝。

那天的阳光很暖,风很轻,风筝飞得很高很高。他笑得很开心,贺白也笑着摸他的头。那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画面,干净、纯粹,没有一丝阴影。

但那个画面很快就破碎了。

那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具尸体,没有痛觉,没有情绪,只有本能的颤抖。

他想,如果能一直那样麻木下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但他醒来了。退烧后的清醒,让他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疼痛,能清晰地听到傅言的声音,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这种清醒,比高烧时的谵妄更让他痛苦。

他开始寻找任何可以结束这一切的方式。

他看向房间的窗户,虽然很高,但如果跳下去……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傅言不会让他轻易死去的,他一定会在下面接住他,或者在他跳下去之前就阻止他。

他看向桌上的玻璃杯,如果打碎它,用碎片划开手腕……

但他现在太虚弱了,连坐起来都费力,更别说打碎玻璃杯并完成自杀的动作。

而且,傅言一定会时刻盯着他,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他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有旧日的伤痕,浅淡却依然可见。

那是他曾经试图反抗、试图逃离的证明,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那些伤痕,如今看来,更像是一个笑话。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被困住了,不仅是身体,更是灵魂。

傅言的精神攻击,比任何肉体折磨都更有效。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开始相信自己真的有罪,开始相信自己真的离不开傅言。

“我该怎么办……”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不想成为傅言的玩物,不想成为他的所有物。

他想做自己,想拥有自己的人生。但这个愿望,在傅言的阴影下,显得如此渺茫。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他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勇敢地反抗,勇敢地逃离?为什么他只能像一只老鼠一样,在傅言的脚下瑟瑟发抖?

他开始自虐般地回想傅言对他的折磨,回想那些羞辱的话语,回想那些痛苦的画面。他想用这种痛苦来刺激自己,让自己清醒,让自己找到一丝反抗的勇气。

但痛苦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他的思绪开始混乱,现实与幻觉交织在一起。他仿佛又回到了囚室,感受到了傅言那令人作呕的“爱”。

“不……不要……”他开始无意识地呢喃,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感到自己的精神正在一点点崩塌。

那道名为“理智”的堤坝,在傅言日复一日的冲刷下,已经摇摇欲坠。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四周一片漆黑,没有光,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寒冷和孤独。

他想,如果能就这样睡过去,永远不要再醒来,该有多好。

他缓缓闭上眼,呼吸变得微弱而绵长。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抵抗,任由意识沉入那片虚无的黑暗。

在那黑暗的深处,他仿佛看到了一束微光,那或许是死亡的召唤,或许是最后的解脱。

他向着那束光,缓缓伸出手。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傅言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他看到连逸然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心中莫名一慌。

“逸然?”他快步走到床边,放下药碗,伸手探向连逸然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傅言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一种更为暴虐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猛地摇晃着连逸然的身体,厉声喝道:“逸然!你给我醒过来!你又想用这招来逃避我吗?我告诉你,没门!”

连逸然被他摇晃得浑身剧痛,意识被迫从黑暗的边缘抽离。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看着傅言,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喝药。”傅言将药碗端到他嘴边,语气强硬,“把药喝了。你不是想死吗?我偏不让你死。我要让你活着,好好地活着,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连逸然看着那漆黑的药汁,闻着那令人作呕的苦涩气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本能地偏过头,拒绝服用。

“喝!”傅言失去了耐心,他捏住连逸然的鼻子,强迫他张开嘴,然后将药汁强行灌了进去。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着一种灼烧般的痛感。

连逸然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夺眶而出。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傅言的手中徒劳地挣扎。

傅言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满足。他就是要看着连逸然痛苦,看着他挣扎,看着他无法逃离。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连逸然是属于他的。

“咳咳……”连逸然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他虚弱地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死寂。

“很好。”傅言擦去他嘴角的药渍,声音低沉而危险,“逸然,记住这种感觉。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逃离我。你的生死,由我掌控。你的痛苦,由我赐予。你的爱,也必须给我。”

他凑到连逸然耳边,轻声说道:“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们再继续‘游戏’。这次,我希望你能学乖一点,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傅言站起身,端起空了的药碗,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再次被锁上,隔绝了所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