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教授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旗袍缓缓出现,她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但从小生在富裕家庭使得她浑身散落着一股高贵的气质。
她眼眸往下一扫,看着牵着小狗的妙妙,嘴角向下撇了撇。
妙妙害怕地向安然的腿后躲了躲,又小小的露出一双眼睛,小声打招呼道:“奶奶过年好。”
何教授只是微微颔首,冷冷说道:“狗不能进来,我嫌脏。”
说完,她没有再和他们说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去。
妙妙担忧地小声唤道:“爸爸。”
安然眼眸微沉,他收起眼底的低落情绪,轻轻蹲下身子说道。
“爸爸给小草莓带了个小垫子,我们一起弄着小箱子,让他先在外面小院住一晚,晚上睡觉了,我们再偷偷把它放进来可以吗?”
“可是...小草莓会孤单的。”
“不会的,我们会经常出来陪它玩的。”
“好!”
安然的情绪稳定,妙妙也不是个焦虑的孩子,他们牵着手先把小狗安顿好,再下楼的时候,发现安然的哥哥安晔也来了。
安然伸手给了哥哥一个拥抱,看着他身后空无一人,问道:“嫂子和孩子呢?”
安晔笑了笑:“你嫂子公司还有事,他们娘俩下午五点的飞机,我先回来和你一起祭拜爸爸。”
自从父亲离世后,依着当地的风俗,每年大年三十的下午,他们都要去陵园烧香祭拜,给逝者送上今年的年夜饭。
两个孩子年纪还小,不适合去陵园那个阴冷的地方,何教授习惯一个人独自前往,所以每年只有安然和哥哥两人去祭拜。
去年有嫂子在家看着孩子们,妙妙离开他待一两个小时倒也还好。可今天下午,家里只剩下母亲和妙妙两个人。
安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从客厅给妙妙倒了一杯水,拿了一包薯片,平板播放着她最喜欢看的动画片,“你要是怕奶奶就乖乖在房间里,看完两集动画片爸爸就回来了。”
妙妙重重地点了点头,凑在他的耳边小声保证道:“我会乖的。”
安然揉着妙妙的发丝,他想着不过一个小时他就回来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妙妙趴在窗户上,看着爸爸和伯伯离开后,她忽然觉得房间中静得吓人,播放的动画片也不再具有吸引力。
她偷偷踮着脚尖打开房门,听着楼下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她乖乖抱着自己的兔子,拿着平板坐在楼梯上,仿若有人气儿就不再害怕。
忽然,楼下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何姐,你可别和儿子置气了,不就是离婚了带了个孩子,你家孩子这么有出息,alpha还不到三十岁,肯定还能找下好的。”
离婚?
奶奶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伯伯,一个是爸爸,这个奶奶是在说爸爸吗?
妙妙揉着兔子的耳朵,小声说道:“爸爸没有结婚,妙妙也不要妈妈。”
安何两家三代就没有出过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孩子,安然的事情已经成了何教授的心病。
何教授叹了口气:“他说他就守着女儿一个人过,不会再婚也不会再育。你说说,人怎么能不结婚呢?他老了以后怎么办?他但凡没有孩子,还能找个门当户对的,现在让我怎么给他再找个合适的omega,我是催也催了,骂也骂了,现在翅膀硬了,根本不听我的。”
“何姐,你也别太着急。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按自己的步调走?缘分到了,该来的自然就来了。”
朋友笑着拍了拍何教授的手。
“你想想,等小然以后真成了家,过年的时候两口子抱着孩子回来,热热闹闹的。到时候一群孩子满屋子跑,你这别墅恐怕都要被孩子们吵塌喽,万一孩子出生的时候还得辛苦你去给他们带宝宝呢。”
朋友的宽慰使得何教授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口气,她难得笑了笑:“希望有这一天吧。”
但凡没有这个孩子,还能找个门当户对的。
妙妙是累赘吗?
爸爸以后还会有新妈妈和新宝宝吗?
那到时候妙妙该去哪里?
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被抛弃吗?还是像白雪公主一样被坏皇后扔到森林中。
巨大如怪兽般的恐惧深深压在妙妙的心上,她猛地站起来,怀里的小兔子瞬间滚落,顺着楼梯一级一级掉下去。
小姑娘眼眶瞬间泛红,眼泪瞬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小小的身体开始微微发颤,她想要爸爸抱抱。
此时,保姆阿姨在厨房准备着年夜饭,她一个人坐在别墅楼上,墙上挂着奇怪的画就像狮子要咬碎她的身体,奶奶和朋友楼下聊着天的声音就像尖锐的银针扎在她的耳朵里。
妙妙颤抖着身体,捂着耳朵绕过客厅,踮着脚尖打开别墅的大门。
冷风灌进来,她一头冲出去,直奔院子里小草莓的狗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