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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2 / 2)

当他研究生即将毕业的前夕,却传来了父亲突然去世的消息。

他的父亲是国内大学的文学教授,还没有到退休的年龄就突然在某天早晨因为心梗离世。

亲人的离世就像是一场缠绵的秋雨,安然自然知晓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道理,但人类寿命的延长却使得他忘记了,人是一颗会思想的脆弱苇草。

人随时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在任何年龄离世。

他的哥哥博士毕业后常年在研究所从事保密项目,很少回家,而他更是两年都没回过家,甚至他父亲在离世前都不知道妙妙的存在。

他想,应该回家了,gap一年回去陪一陪母亲,学业总能完成,但亲人却是见一面少一面。

安然曾以为,接下去会是母慈子孝、三代同堂的一年。他抱着妙妙走进家门前,曾无数次教过女儿喊“奶奶”。

刚回家的时候,母亲还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伤中,只是淡淡地望了一眼妙妙。

办完父亲的葬礼后,母亲把他叫到书房,冷冷问道:“你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孩子妈妈是谁?”

他跪在地上,沉声答道:“我们感情不和分开了,孩子归我抚养。”

只听“啪”的一声,母亲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脸上,以至于眼镜都摔在地上。

“我和你爸爸让你出国念书,不是让你出去胡搞的!”

那时候,才满一岁半的妙妙挤在门缝中想要寻他,看到这一幕瞬间哭着喊爸爸抱,小小的身子被吓得直往他的怀里躲,扯着他的衣服委屈哭道:“爸爸,回家回家。”

那天家里乱作一团。

母亲的情绪非常激动,她克制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打他,哥哥赶忙上前拦着母亲,而他就跪在地上哄着哭得委屈的妙妙,哥哥的孩子也跟着在哭,嫂子也在哄着。

安然在一片混乱中,清晰地听见心里为之执着的东西瞬间坍塌。

他径直站起身,再没看任何人一眼,弯腰抱起还在抽泣的妙妙,握紧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就朝门外走。

“小然”,哥哥声音颤抖着在身后大喊着他。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母亲追到门口,看着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她只是冷冷说了一句:“滚吧,安家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子。”

他一句话也没回,抱着妙妙径直走到出租车里,他的后背被雨水打湿,怀里的妙妙温热小脸贴在他的颈窝上,伸着软乎的小手擦拭着他脸颊上的水珠。

才满一岁半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姑娘,小声说道:“爸爸,不哭。”

安然低头亲吻着女儿的小手,只是笑着说道:“爸爸没哭,这是雨珠。”

之后,读博的计划被彻底搁置,他只得尽快找到工作,养活自己和女儿。

现在他已经回国三年了,今天重新回到学校,当年比他小的学弟学妹早已博士毕业,曾经他自己的豪言壮语也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这么多年,终究是辜负了自己年少时的期待。

有些计划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

当下他对未来有种莫名的失控感,关于那道“当爱情的结局已经注定,那过程还重要吗?”的辩论题,他还没有思考出来答案。

他不知道和李珩最终会走向何处。

但有一件事无比清晰,既然决定出国读博,那么在这条路走通之前,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想,不论以后会发生什么,带妙妙前往m国完成博士学位就是他最后的退路。

他的妙妙生来就应该是来享福的,现在她年纪还小,家庭中发生的任何变故都会给她的心理造成不可磨灭的创伤。

他不止一次的懊悔,当年把妙妙的存在告诉母亲这件事做的非常草率,致使妙妙看见他戴眼镜,就会想起那年他被奶奶打,让她非常不安,所以从那次事件后,他开始戴上隐形眼镜。

以后每年过年回家的时候,因为奶奶不友好的态度,妙妙也非常厌恶别人问她妈妈是谁。

妙妙生下来就住进了nicu,还没巴掌大的紫红色小人儿身上插满了管子,两个小手上交替输着营养液,鼻饲管从嘴巴插进胃里,检测心脏的电极片贴在她的身体上,瘦瘦小小躺在保温箱里。

那时候,他每天只有两个小时允许抱着妙妙,感受着小人温热的身体无助地贴在他的胸膛上,他想,这是他一个人艰难养大的孩子,他要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这个小女孩面前,他不允许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出现在她的面前。

想到这里,安然深棕色的眼眸微颤,修长的手指按下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源键,不过片刻,密密麻麻的英文献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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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红酒绿的酒吧,重金属音乐激烈的鼓点仿若要把人的耳膜炸裂。

此时,在角落的卡座中。

穿着黑衬衣的男人斜靠在沙发上,交叉的双腿随意地搭在桌子上,挽起的袖子露出了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指节夹着香烟,眼眸却是空洞地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