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这轻飘飘的话语仿若千斤重锤砸在了李珩的心上。
他盯着安然平静无波背影,眼底瞬间爬满了血丝,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骨节泛白。
所有的质问、嘲讽以及不可明说的翻涌情绪都被他强压在心中,话到嘴边却被堵在喉咙中。
他们之间不止横亘着五年,还有安然那个该死的omega。
看着电梯数字不停地跳动变小,李珩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大,激烈的反应和强硬的话语,脱口而出只剩一句。
“安总监,盛澜尽职委员会要求的资料,你们研发中心还没有提供上来。”
安然瞬间绷紧了神经,冷漠回应道:“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明天我安排人给你送到。”
“那个omega就这么粘人吗?你和我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这么着急回家?”
李珩声音瞬间变得寒冽。
安然怔了一下,他眼眸微闪,将计就计道:“是,我现在有需要守护的人和生活,我们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希望珩总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
“带到工作中吗?”李珩在低沉的嗓音重复着,讥讽一笑道:“好,安总监教育得对,那我不带任何情绪工作。我今天晚上就要看到你们研发线提供的资料。”
“就像你曾经说的,我一向都是这样的疯子。”
李珩低沉偏执的声音在安然的耳畔响起。
安然眉头已经拧成一团,他回眸定定地望向李珩,清朗的声音变得愈发阴冷:
“对不起珩总,现在我下班了。”
李珩怔了一下,眼眸低垂,手指瞬间便攥住了安然的手腕,沙哑的声音中满是恨意:“安然你看,你当年也是这样表情,浑身充满了傲气,谁也看不起。”
“我看不起你了吗?”,安然气极而笑,用力挣脱,手腕却被李珩越攥越紧。
李珩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挡在安然的身前,随之而来的压迫感也使人略带不适。
他看着安然的眼睛,一字一句追问道:“你敢说你没有吗?”
“没有”,安然转开头避开了李珩的视线,嗓子中似是咽下了无尽的情绪,“我承认我那时候一身傲骨,看不上很多人、很多事......但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李珩,你现在话里话外都在怨我离开,怨我不告而别。”
安然向前走了一步,用被钳制的右手戳着他的胸膛,强压着怒火道:“你当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一意孤行把我锁在别墅里,你觉得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倏然,电梯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高涨的情绪,
“叮——负四层到了。”
电梯金属门缓缓打开,安然转身,猛得用力挣脱李珩的手掌,“李珩,当年的事情你就没有错吗?你自己要是想不明白,就去问问别人!”
在跨出电梯的最后一刻,安然再次冷冷说道:“今天我是一定要下班的,你要是觉得我因为没有完成工作,你就让林董裁了我吧。”
说罢,安然瘦削又不单薄的身影疾步消失在李珩的眼前。
深夜酒店,
“砰”的一声,洋酒瓶子瞬间砸碎在地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垂荡在沙发扶手上,男人的脸上通红一片,唯有深邃的眼眸还残存着一丝清明。
方才猛得灌进口腔中的洋酒浸湿了衣衫,李珩身上的黑衬衣已经全部扯开,隆起的胸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深褐色的酒水在肌□□壑滑落着,漆黑幽深的眼眸中满是阴沉。
他从地上捞起沾着酒渍的手机,脑海中全是安然的控诉,手指下意识地滑向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不过片刻,电话那头瞬间接听,还未等他说话,愤怒控诉已经袭来。
“没有x生活的人,不要半夜给别人打电话!”
“我见到他了。”
李珩沙哑的声音就像沙砾摩擦地面的声音。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了裴钰半梦半醒含糊不清的声音:“见到谁?你最好有要紧事,我明天早上还要跟着我哥去开会.....”
“安然,我见到安然了。”
作为少数几个知道李珩往事的人,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裴钰瞬间打起了精神,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当年在y国,就是他看不下去李珩那副落魄留子的模样,千方百计劝他回国参加华清的转学考试,又通过自家学霸二哥裴昭的关系,把华清那位出了名的学霸安然介绍给李珩。
本以为是尊师重道,再得一个师兄师弟风雨同舟的美名。
谁承想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对劳燕分飞的怨侣。
人总是对八卦充满了兴趣,裴钰瞬间来了兴趣,一个接一个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