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师准备好简单的点心和果汁呈了上来。
“小时候哪想过能过这样的日子。”严国栋靠在躺椅上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感慨道,“那时候上班一个月工资几十块,觉得出差能去趟省城就算出远门了。”
“爸年轻的时候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严知章问。
“最远啊……”严国栋想了想,“应该是结婚那年跟你妈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去首都,你妈那时候扎着两条辫子在火车上兴奋得一晚上没睡。”
林秀云脸一红:“说这些干什么,孩子面前呢。”
“小李又不是外人。”严国栋反驳。
林秀云不说话了,只是看了李鸣夏一眼,目光里有些不好意思。
李鸣夏没有说话。
因为他没有参与过这种家庭聊天的经验,但此刻坐在这里听严国栋讲几十年前的往事,再看着林秀云被揭了老底后的窘迫。
感受着严知章落在自己身上的温柔视线,思绪走神的他想到了他好像没带师兄去见他的父亲。
但……
算了,就算去应该也见不到。
在严家父母休息后,李鸣夏和严知章在飞桥甲板上肩碰肩的排排躺着。
海上的星空比陆地上看到的密亮,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贯天际。
“今天我爸给你递报纸的时候,我还怕你觉得不自在。”严知章突然说。
“没有。”李鸣夏顿了顿,“他是想跟我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吧。”
严知章侧头看他,眼里有些意外:“你看出来了?”
李鸣夏没回答。
他当然看得出来。
因为他也是。
没等到回答的严知章笑说:“你知不知道妈今天下午跟我说什么?”
李鸣夏侧头看他。
“她问我什么时候和小李办酒席,她想收份子钱。”
听到这话,李鸣夏耳根有些发热。
严知章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声音里有笑意:“我说,等这次回程,我们就办酒席。”
“嗯。”李鸣夏的声音闷闷的。
“你嗯什么?你倒是问两句啊。”
“……问什么?”
“问我什么时候请宴。”
李鸣夏低声说:“我听你的。”
严知章被这样子逗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的忍不住将人往怀里带:“李鸣夏,我们结婚吧,回来的时候,去合适的国家领个证。”
这话说得李鸣夏转头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回了一句:“好。”
严知章感觉自己的颈部有点湿意。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的爱人是个不擅言辞还别扭的坏孩子。
但若有一点爱意便会别扭的坦诚。
海风带走了他的叹息,却将爱意拂在他们的身上。
第四天的清晨,远处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斯里兰卡的科伦坡到了。
港口比新加坡简陋许多,但自有一种热闹鲜活的烟火气。
大大小小的渔船和货轮挤在港湾里,码头上人头攒动,突突车的鸣笛声和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隔着海水都能听见。
“逐日”号缓缓驶入预定泊位。
林秀云站在甲板上好奇地望着岸上那些皮肤黝黑,但穿着鲜艳的人们,感叹道:“这就是斯里兰卡啊。”
严国栋站在她旁边,手里已经拿着相机开始取景了。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科伦坡停靠一天补给淡水、食材和燃油,也让二老上岸感受一下这个印度洋岛国的风情。
李鸣夏站在飞桥甲板上,看着港口热闹的景象,耳边响起老钱的声音:【宿主,科伦坡可是有好东西的,那就是世界闻名的斯里兰卡蓝宝石,要不要统给宿主推荐几家靠谱的珠宝商?】
李鸣夏没理它。
【还有红茶!锡兰红茶!统做了功课,最好的几个牌子统都记着呢,宿主买回去当伴手礼,哎对了,科伦坡有个挺有名的现代建筑,叫啥来着……莲花塔!对,莲花塔,宿主可以带他们去看看,拍照发朋友圈,多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