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拉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循声抬头只见李鸣夏坐了进来。
“怎么没去吃饭?”
“你不在。”
严知章轻笑了声后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李鸣夏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像是在休息。
但严知章的眼尾余光知道他没有。
因为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着膝盖,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车子驶入车流,一路往酒店的方向开。
窗外的高楼大厦,天桥,绿化带,红绿灯一一往后掠。
李鸣夏人没开口,但手指还在敲着。
严知章也不去打扰他的思考。
酒店到了。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熄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
李鸣夏盯着电梯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手垂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的几个来回。
严知章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套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严知章刚转过身就看见李鸣夏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落地窗地紧紧注视着他,薄唇微启着欲言又止。
他饶有兴致地撑坐在床铺上,仰着头等他说下去。
只见李鸣夏的喉结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又是几个握松的循环,那双一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得像是海浪在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礁石。
“师兄。”他的声音有点破碎的沙哑。
“嗯?”
但李鸣夏的嘴唇却抿成一条线的戛然而止,眉心皱得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严知章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李鸣夏想说什么。
但他没有开口帮他。
因为这是李鸣夏自己的事,必须他自己说。
还有就是他的恶劣行为:他想听。
李鸣夏深吸一口气后又吐出来,目光终于定在严知章脸上没有再移开。
“严知章。”
他没有叫师兄,叫的是名字。
严知章的眉梢微扬,笑意从眼底漫了上来的回望着别扭的师弟。
在他视线里李鸣夏的喉结滚了滚似在吞咽某种艰难的觉悟。
手握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从来不是会说这些话的人。
那些直白的且露骨到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他从来都说不出口。
但今天,他必须说。
“我……”他又顿住了。
严知章用那双温润的眼睛注视着李鸣夏,那目光温柔的像是夜晚的月华清清冷冷地包容着阴影处。
李鸣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有了决绝的光。
“我爱你。”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很轻又很重。
但说出来之后,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目光在严知章脸上扫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至旁边的地板上。
他很少叫严知章的名字。
因为于他来说爱人的名字过于亲密与羞涩。所以他更偏向仪式感的师兄这一称呼。
严知章这三个字他可以在床笫之间无数次呻吟而出,可以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默念,唯独叫出口比登天还难。
但今天,他叫出来了。
还说了那三个字。
燥热在心里蔓延着灼烧着皮肉,灼得心跳如疾火般肆意裹挟着羞意充斥着里里外外。
他眼眶有点热。
严知章看着李鸣夏那红透了的脸、游弋飘忽的视线、握紧又松开的手、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后化成一滩水,漫得到处都是。
他站起来一步,两步,三步地在李鸣夏面前站定后伸出手捧起李鸣夏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李鸣夏的眼睛终于抬起来,对上他的目光。
那眼睛里还有残余的紧张和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