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的和瘦的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一堆空签子和几个空酒瓶。
炭火的余温还从烤炉里飘上来,带着油脂的香气。
瘦的脸红了,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炭火烤的,烤得他眼睛都有点迷离的看着胖男人,嘴角含着笑。
被他看着的胖男孩脸也红了,可能红的缘由也是酒与炭火,他看着竹马,眼睛里的光柔软得像要化开。
“你……”瘦的开口又停住。
“我什么?”胖的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瘦的深吸一口气,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弹幕疯了。
“说啊说啊!”
“表白表白!快说!”
瘦的张了张嘴,然后——
“你又胖了。”
胖的脸色一变,转而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签子都跳了起来:“你才胖了!”
弹幕集体沉默了一秒,然后炸开。
“??????”
“就这???”
“你胖了???”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他们到底是不是一对啊?这剧本到底想说什么?”
画面里,两个人的笑声渐渐平息,明明垂着头吃着烧烤,但他们的耳朵都红着。
时光继续流淌。
大学毕业后,瘦的回了老家进了一家本地公司,胖的也回了老家开了个小店。
他们还是去那家烧烤店坐在老位置。
坐得老板看见他们来就自动把那个位置留着。
但他们的身边开始出现别的人。
瘦的有了女朋友。
那女孩是公司同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轻声细语的。
胖子也有了女朋友。
女孩是店里的常客,因为经常拼桌,拼着拼着就在一起了。
弹幕越来越急。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都有女朋友了?”
“这不是我要的竹马竹马!”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家乡的梧桐树又黄了绿,绿了黄。
已经长成男人的胖瘦二人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台上,旁边是新娘子。
新娘子们穿着白色婚纱,笑得眉眼弯弯。
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他们又在同年同月同日的成婚了。
弹幕安静了几秒。
“他们……他们是不是……”
“我懂了。”
“不是不爱,或者说他们从来没想过可以爱。”
画面里,婚礼的镜头交错闪过。
白纱,鲜花,掌声,祝福。
两个人在婚礼上笑着,笑着,笑着。
目光总在不经意间交汇而过。
时光的河流过那片梧桐叶流过那条小巷,流过那家烧烤店,流到了下一代。
两个家庭,两对夫妻,两个孩子。
瘦的有了一个梳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儿。
胖的有了一个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缝的儿子。
他们去的地方从那家烧烤店变成了儿童乐园。
看着两个孩子从滑梯上滑下来,又爬上去,又滑下来,笑声清脆得像风铃的愉快模样。
两个人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他们。
“你闺女长得像你。”胖的说。
“废话,你儿子像你,那个圆脸。”瘦的瞥他一眼。
胖的拍了他一下:“说谁圆脸?”
瘦的笑。
那笑容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筛下来,在他们身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斑。
弹幕开始飘过。
“这个画面……好暖。”
“但他们错过了。”
“不是错过,是从来没开始。”
“有时候感情不一定要开始,就这样也挺好的。”
医院的走廊上灯光一如既往地惨白,就像时光在写着生老病死。
瘦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着瘦得脱了相。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仪器偶尔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胖的坐在床边握着那只手已经没有多少肉的手,那手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你怎么才来?周晞。”瘦的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直到这刻,才叫出胖男孩的名字。
“路上堵车。”周晞的声音有点抖,但握着那只手的指节泛着白。
瘦的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但眼睛里的光亮了亮——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我闺女,帮我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