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快而准地直取李鸣夏面门。
李鸣夏后退一步,举剑格挡。
“你想直播。”
“对。”沈望京笑了一声,攻势不减,“玩就玩大的嘛,录播多没劲,跟演戏似的,直播让所有人看着钱是怎么砸出去的,再看着那些团队是怎么在压力下崩溃与涅槃的,多带感。”
“风险。”李鸣夏简洁地提醒,同时一个漂亮的防守反击,逼得沈望京退了两步。
“怕风险还玩什么?”沈望京稳住身形重新组织进攻,剑光闪烁,“茶话会本来就不是求稳的项目,要的就是这股疯劲儿,再说了,你,我,风老四,还有那些层层筛出来的团队,哪个是怕风险的?”
两人你来我往的。
剑锋相交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汗水开始浸湿里层的衣服,呼吸也加重了。
“你师兄,”沈望京忽然换了个话题,剑势也变得飘忽,“跟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李鸣夏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被沈望京抓住机会,一剑刺中他护手盘外侧的有效区。
“得分。”沈望京自己喊了一声,退开后没继续追击。
李鸣夏低头看了看被刺中的地方,点点头。
“嗯。”
“真羡慕啊。”沈望京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
他摘下头盔,银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的贴在额角。
他走到场边拿起水瓶灌了几口。
李鸣夏摘下的头盔里额头鬓角也都是汗。
他走到另一边拿起自己的水。
“羡慕什么?”李鸣夏问。
他知道沈望京指的不仅仅是严知章陪他上节目这件事。
但沈望京没直接回答,只是重新戴好头盔走上剑道。
“再来?”
李鸣夏点头,也戴回头盔。
这一次的两人都没立刻进攻的维持着防守姿势慢慢靠近。
“你跟老廉现在什么意思?”李鸣夏边挪步边问。
沈望京的脚步滞了一下。
面罩后,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老师啊……”他拖长了语调,剑尖在空中画了个小圈,“他问我,想要哪个他。”
李鸣夏停下脚步。
沈望京也停下。
两人隔着两步距离,剑尖相对。
“什么意思?”李鸣夏问。
“意思就是……”沈望京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他问我是想要以前那个完美当老师的他,还是现在这个会拒绝我、会对我失望、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则、不需要我拯救的廉清宴。”
“你怎么答。”李鸣夏问。
沈望京忽然一个弓步冲刺,剑尖直刺。
李鸣夏反应极快的侧身格挡,两把剑锵地一声架在一起,两人僵持住。
面罩几乎贴着面罩,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
“我说……”沈望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狠劲,“我要想想。”
李鸣夏用力推开他,两人再次分开。
“不能全要吗?”李鸣夏问。
这个问题带着点天真的残忍了。
沈望京站在原地,胸膛起伏。
他隔着网格看着李鸣夏,眼神复杂。
“李鸣夏,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运气那么好的遇到一个严知章,愿意把你当孩子养,当花一样护着,还他妈心甘情愿被你圈着?”
李鸣夏没说话。
沈望京语速加快:“廉清宴不是严知章,他不打算纵容我,反而在逼我认清现实,逼我长大,逼我学会取舍。”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不甘:“我想要以前那个给我庇护、让我仰望的老师,也想要现在这个真实到会让我疼让我怕的廉清宴,李鸣夏,你说的对,我该全要,凭什么不能全要?”
李鸣夏静静听着。
他能理解沈望京的贪心。
也能理解廉清宴的清醒。
“他怎么说?”李鸣夏问。
“他说……”沈望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能任性,所以,我羡慕你的任性。”
说完,他猛地发起进攻。
剑势又快又狠,不讲究章法的带着一股发泄般的力道。
李鸣夏见招拆招。
剑光闪烁,身影交错。
最后两人几乎同时刺中对方有效区,然后力竭地退开,摘下头盔后大口喘气。
头发湿透,脸上都是汗。
沈望京靠在场边的柱子上,仰头闭着眼。
李鸣夏走到他对面也靠着墙。
“羡慕你……”沈望京闭着眼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平静了许多,“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