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摆件、镇纸,放在案头,抬眼就能看见。
至于地板砖……那简直是囚禁想象——将最珍贵的东西碾碎成他行走其上的路。
这不是占有欲?
还有什么是占有欲?
李鸣夏的占有欲在一点点编织成网的将人包裹起来。
他要成为严知章生活中无处不在的背景,呼吸的空气,触目所及的色彩,指尖流过的温度。
他想用绿宝石把严知章镶嵌起来。
早有心理准备的严知章还是感到了眩晕。
虽说他早知道师弟的爱很沉重。
但没想被疏导过后卷土重来的爱还会如此磅礴。
“……地板砖?”严知章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调侃试图打破这凝重的气氛,“祖母绿地板砖?会不会太……奢侈了?”
李鸣夏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点了点头:“嗯,可能有点,那算了。”
他放弃了地板砖这个选项。
但他的视线依旧落在严知章身上。
目光带着实质感的重量缓缓扫过严知章的脖颈、手腕、手指、胸前……
严知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仿佛已经感觉到有冰凉坚硬的宝石圈住了他的指根。
得打断这小子的畅想了。
“师弟,”严知章试图沟通的放轻了声音,“我不需要那么多,一件小东西就够了,而且矿刚到手,开采、加工都需要时间,不用急。”
李鸣夏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已经计划好了。
严知章叹了口气:“那……等石头真的开采出来,切磨好了,我们再一起挑,好不好?说不定到时候有更合适的想法。”
一起挑。
这个说法似乎取悦了李鸣夏。
他眼底那层执拗的冰壳融化了些许:“好。”
严知章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又把单方面决定变成了共同选择,留出了一点缓冲的空间和时间。
严知章重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水,试图平复心绪。
祖母绿矿带来的冲击尚未完全消化,李鸣夏那种理所当然的物化的规划方式更让他心绪难平。
他再次意识到本性难移四个字诞生的如此权威。
李鸣夏则似乎已经完成了他的初步规划了,神色恢复了平时模样。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衣服的事……”他像是忽然想起对严知章说,“最快明天,最迟后天,会有人联系上门量体。”
“好。”严知章点头。
比起一座矿,定制衣服似乎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有些好奇李鸣夏会会定下什么样的衣服。
“我去冲凉了。”李鸣夏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好,注意不要脚滑。”严知章叮嘱了一句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象着未来某一天,指间可能多出一枚沉静深邃的绿宝石戒指,或者脖颈上挂着一枚温润的平安扣……
那画面很美,很奢侈。
却也让他心底泛起冰凉的战栗。
李鸣夏的爱,是蜜糖,也是蛛网。
他正在用全世界最华美的丝线为他编织一个金色的牢笼。
而他似乎已经半只脚踏了进去。
严知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温和。
无论如何,路是自己选的。
李鸣夏是他决定接纳并与之同行的人。
这份沉重而偏执的好是李鸣夏的一部分。
他既然选择了,就要学着承受与引导。
但……
让他想想今晚如何疏导这突如其来的物化呢。
第146章师弟,我爱你
严知章坐在沙发上思索着。
这好像是第三次承受李鸣夏那类山洪海啸般席卷一切的力量。
他必须承认刚才那一瞬间看着李鸣夏认真规划如何用绿宝石覆盖他的生活时,他感到了窒息,甚至还有一丝本能的抗拒。
因为正常人不会喜欢被如此彻底地物化和标记,即使那标记用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石头。
但抗拒之后,更多的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
因为他选择李鸣夏是早就知道他的偏执和独占欲。
他看得到那偏执背后的不安,那独占欲底下的渴求。
那废墟之上的贪婪。
所以需要谈谈。
谈谈这过于汹涌的潮水是不是会冲垮堤坝淹没彼此。
严知章起身走到浴室门口。
门开了。
李鸣夏身上只披了松松垮垮的浴巾,任由水汽从他湿漉漉的头上往下蔓延至那线条流畅的肩背和紧实的腰腹上。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严知章,眼神里写满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