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满是羊城人对待食字深入骨髓的认真。
李鸣夏双手接过汤碗,道了谢。
汤色是清澈的金黄,表面浮着零星的的油花,菌菇的浓郁香气和鸡肉的鲜甜扑鼻而来。
他小心地吹了吹,喝下一口。
汤水滚烫,鲜味却层层叠叠地在舌面上化开,菌子的野香和鸡的醇厚完美交融,咽下去后,喉头还有淡淡的回甘。
“好喝。”他放下碗看向严国栋,真心实意地补充,“很鲜甜。”
严国栋脸上露出满意又含蓄的笑意,点了点头的没再多说。
严知礼也接过话头:“爸挑鸡的眼光没得说。”
严知慧笑着给女儿囡囡夹了块挑好刺的鱼肉,接口道:“可不是嘛,囡囡就最爱喝爷爷挑的鸡煲的汤,外面买的她喝两口就摇头。”
囡囡立刻点点小脑袋:“爷爷的汤,好喝!”
童言稚语,引得大家都笑起来。
笑过后。
林秀云一边给李鸣夏添汤,一边不忘招呼他吃菜:“小李,别光喝汤,吃点鸡肉,试试这个蘸料,我自己调的,姜葱茸,配白切鸡最正。”
又转向自己儿子,“阿章,你也给小李夹菜啊,光顾着自己吃。”
严知章从善如流的给李鸣夏夹了,低声道:“妈调的姜葱茸是一绝,你试试。”
李鸣夏依言蘸了点汁吃,点头:“好吃。”
他的回应虽然简短。
但那份认真桌上每个人都感受得到他不是在敷衍,是真的在品尝,在接受这份好意。
气氛越来越松快。
囡囡吃饱了,开始不安分,扭着身子要下去玩。
严知慧把她抱下儿童椅。
她便迈着小短腿挨个绕到大人腿边,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也不知在玩什么游戏。
绕到李鸣夏这边时。
她仰起小脸好奇地看着这个话不多但会给她买大玩偶的新舅舅。
李鸣夏与她对视,有些无措。
囡囡却突然伸出手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糖豆递到他面前:“李舅舅,糖糖,给你。”
也不知道她这糖豆是从哪里拿的,一看就是握了很长时间了。
全桌人的目光都带笑看了过来。
李鸣夏看着那颗沾了点孩子手心汗湿的糖豆,又看看囡囡清澈期待的眼睛。
他迟疑了一下后伸出指尖小心地从她小手里捏过那颗糖豆,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谢谢囡囡。”
“不客气!”囡囡完成任务后心满意足,又跑开了。
严知章在一旁看着,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凑近李鸣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来囡囡很喜欢你,她这点随我二姐,只对喜欢的人才分享吃的。”
李鸣夏捏着那颗小小的糖豆,感受着指尖微黏的触感,心里热意更甚。
他把糖豆悄悄放进了口袋。
饭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菜也消灭了大半。
林秀云开始张罗饭后水果。
严知慧和周敏珠起身帮忙收拾碗筷。
李鸣夏立刻跟着站起来想要帮忙。
“哎,小李,你坐着,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林秀云连忙拦他。
“让他帮吧,妈……”严知章也站起来端起两个盘子,笑道,“不然他坐着不自在,不是什么重活,收拾一下碗筷而已。”
严国栋也发话了:“年轻人,动动手也好,小李,就当自己家,随意点。”
这话是彻底的接纳和不见外了。
李鸣夏心里最后那点局促也消散了。
他开始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碟。
其实他不太熟悉这种家庭分工协作的节奏。
但严知章很自然地在他身边低声告诉他如何做。
李鸣夏站在严知章旁边,他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笑谈。
再看客厅。
严国栋刚泡上了一壶新的普洱,深红的茶汤注入白瓷杯,香气醇厚。
严知礼和陈志刚陪着喝茶,聊起了年底的工作和过年的安排。
话题不知不觉从工作又转到了年节安排。
“今年年三十还是在八楼团年,吃完饭上去十二楼阿章那里看烟花,视野好。”严国栋抿了口茶,一锤定音。
“阿雅今年过年不回来,年后再找时间回来。”林秀云端着切好的果盘出来,插了一句,语气有些遗憾,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今年添了小李,更好!”